第二次世界大战后
寂静的春天第二次世界大战是分界点,标志着从较为有限地使用毒物,转向战后大规模化学防治时代。战争结束后,剩余飞机和新型有机杀虫剂使扩大空中施药更为容易;与此同时,野生动物、栖息地和人类生命所面临的风险,也成为本书对农药使用进行叙述的核心内容。
从战时谨慎到空中施药
在新型杀虫剂广泛使用之前,人们很少施用毒物,并且会谨慎操作,确保毒物只落在预定目标上。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剩余飞机的出现,改变了喷药在实际操作上所能达到的规模。本书将早先的谨慎做法与后来从空中喷洒毒物的方式作对比;后者不仅使目标生物暴露于毒物,也波及范围内的其他生命。
这一变化构成了本书的时代背景之一;蕾切尔·卡森于1958年着手写作此书。她是一名海洋生物学家,也是美国鱼类与野生动物管理局的作家;她与科学界同僚对农业防治计划中滴滴涕及其他持久性毒物的广泛使用深感忧虑。因此,战后化学品使用的扩张并不只是一个新工具问世的故事——它已成为一个公共问题和生态问题,而卡森试图让人们看见这一点。
化学防治重塑的景观
战后转向化学防治,也体现在对西部鼠尾草地的处置上。高原和较低的山坡在严酷的气候条件下逐渐形成,当地动植物都适应了这片土地。叉角羚和艾草松鸡属于这一生态环境;鼠尾草灌丛并非只是需要清除的植被,也是动物赖以生存的栖息地的一部分。
然而,在牧场主的要求下,土地管理机构仍谋求增加放牧用地,并将没有鼠尾草、只有牧草视为土地改良。在布里杰国家森林,美国林务局对约一万英亩鼠尾草地喷洒了药剂。喷剂还杀死了柳树,也随之破坏了依赖柳树生存的海狸栖息地。威廉·O·道格拉斯于1959年到访时,大片枯萎的柳树清楚显示了这项干预带来的意外影响;人们此前还珍视这片区域的休闲、垂钓和狩猎价值。
超出目标范围的后果
本书将战后喷药热潮与控制特定害虫所带来的后果并列叙述。1959年秋季,密歇根州东南部约二万七千英亩土地,包括底特律郊区,都从空中喷撒了艾氏剂,以对付日本金龟子。这类计划将剧毒化学品带入有人居住、生态彼此相连的景观,使害虫防治的影响超出了单一目标。
日本金龟子的历史也使“化学根除是唯一答案”这一假设变得复杂。日本金龟子传入美国后,头十二年迅速扩散;但到1945年,它在分布区的大部分地方已成为一种小害虫。它的衰退主要归因于从远东引入的寄生昆虫,以及对其致命的病原生物。生物防治与后来大范围喷药形成的对比,凸显了本书更广泛的忧虑——评估防治措施,不能只看其宣称要对付的目标,还要考量行动的时机、方法及其对更广阔生命系统的影响。
延迟审查
本书列举的事例显示,战后干预的规模可能先于充分调查。在一项防治计划中,只有在计划启动后,才开始研究七氯的特殊性质;叙述还指出,之后有人查阅已发表的研究,以获取基本信息。另一个例子是,1959年在路易斯安那州和得克萨斯州进行的检测,尚未确定牛奶是否受到农药污染。这些事件呈现出令人忧虑的战后化学转向次序——先行动,后获取知识并向公众作出保证。
因此,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它是一个孤立事件,不如说在于它标志着施药体系发生转变。剩余飞机和合成杀虫剂使新规模的处理成为可能;政府和农业计划将这种能力转化为景观变化,并使目标范围之外的生物也遭受暴露。本书的历史论述由此追踪影响如何层层扩散,从受喷洒的田地延伸至野生动物、栖息地、食物,以及防治计划启动前人们究竟掌握了哪些信息这一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