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与抱负

少女安妮

在《阿冯利的安妮》中,理想与抱负的重要性,不在于计划能否完美实现,而在于它们能否引导人付出努力、规范行为并关怀他人。安妮担心自己的教学未能达到原先的期望,但艾伦夫人鼓励她继续志存高远;后来,安妮的选择表明,抱负可以与责任并存,而一个人的影响力或许源于她身体力行的理想,而非挂在嘴边的理想。

志存高远与未臻完美

在结束一学年繁重的教学工作后,艾伦夫人告诉安妮·雪莉,她一直勤奋工作,也取得了成功。安妮无法接受这就是对一切的完整总结——她觉得自己在许多方面都未能做好,没有达到自己的理想。她们的交谈区分了怀有值得追求的目标与毫无挫折地实现目标。艾伦夫人引用洛厄尔的格言,指出真正的过错不在于失败,而在于志向低微;她还认为,即使人们始终未能完全达到理想,理想仍能拓展人生。

安妮接受了这番鼓励,但也承认,自己那套关于如何成为一名教师的美好理论,曾在某些紧要关头令她失望。这一区别很重要——坚持理想,并不意味着必须把每一种初期理论都视为不可更改。艾伦夫人拿她反对体罚的原则打趣,安妮顿时红了脸。这一刻让谈话落到了实处,却没有因此断言安妮已不再重视自己的原则。相反,理想在压力之下显露出来——经验可能揭示某种理论的局限,迫使持有者正视意图与行动之间的差距。

理想如何体现在日常行为中

叙事展现了安妮的品格如何影响吉尔伯特·布莱斯,即使她当时还不明白他对自己的情意有多深。两人在树精泉相遇时,他会拿自己的行为与一个问题相衡量——自己是否配得上她的友谊,也许有朝一日还能配得上她的爱情。尽管他在白沙的年轻人中颇受欢迎,仍决心谨慎对待自己的言语、思想和行为。他的抱负关乎个人,却以道德准则的形式表现出来——对安妮的仰慕让他有了理由,去选择自己想成为怎样的人。

他所仰慕的,并不是安妮符合某种浪漫的外貌理想。他想象中的理想女子甚至连安妮自己不喜欢的七颗雀斑也与她相似。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是她坦率的天性,以及她远离阿冯利一些姑娘之间那些琐碎的嫉妒、小小的欺瞒、争强好胜和争宠行径。叙事将她的影响力与她正直的行为联系起来——吉尔伯特敬重她,是因为她始终忠于塑造自身品格的崇高而纯洁的理想。在这段关系中,理想既不是抽象的信条,也不是公开的表演;它们体现在值得他人信赖的行为之中。

抱负、关怀与上大学的可能

安妮对求学的期望受到家中责任的影响。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机会上大学,但玛丽拉·卡斯伯特视力受损,加上双胞胎需要照料,使这一前景变得不确定。安妮不愿沉湎于这种可能,因为那或许会让她对眼下的生活感到不满。艾伦夫人回答说,无论身在何处,人们都能塑造自己的生活——上大学或许会让这番努力容易一些,但生活是否充实,取决于人们为生活投入了什么,而不只是他们从中得到什么。

安妮回应说出了已经赋予她生活意义的人和事,包括她的工作、保罗·欧文、双胞胎以及朋友。她对友谊的珍视使艾伦夫人强调,真诚与坦率是维系真正友谊不可或缺的准则。这番交谈将抱负与当下的人际关系联系起来,而不是让两者彼此对立。安妮可以珍视未来的教育,而不把当前生活或身边的人仅仅视作妨碍自己进步的阻碍。

一项实际变化让上大学有了新的可能。玛丽拉已经攒够了供一个学年在雷德蒙学院求学的钱,牲畜也能再带来一年所需的收入;奖学金或许也能帮上忙。她提议邀请雷切尔·林德搬来与自己同住,这样安妮就不必离开玛丽拉,让她独自照料双胞胎。雷切尔的处境使这项提议意义重大——农场抵押在外,托马斯·林德生病带来了开销,而雷切尔担心自己不得不离开阿冯利,搬去和伊莱扎住。玛丽拉的计划把安妮的抱负转化为一项共同承担的关怀安排。安妮对这个可能性感到惊讶,但把是否邀请雷切尔的决定留给玛丽拉,这表明追求教育并没有抹去她对那些生活会受到影响的人的关心。

家庭规范与僵化的代价

詹姆斯·A·哈里森讲述自己与艾米莉·哈里森的婚姻,呈现了另一种较不和谐的情形,展现理想如何转化为日常规矩。在他结婚前,姐姐曾劝他娶艾米莉·斯科特;她有自己的钱,而且以持家有方闻名。哈里森说,艾米莉答应嫁给他时,他以为自己会很幸运。然而,两人度完蜜月回家后,艾米莉立刻开始打扫房子,忙到深夜,又在凌晨四点起床。他把家务描述成一项吞噬一切的差事,接着回忆说,这套标准也延伸到了他身上——他得把靴子换成拖鞋,只能在谷仓里抽烟,改进自己的语法,还得戒掉用刀吃东西的习惯。

哈里森并未把自己说成毫无过错。他承认自己脾气乖戾,抗拒改进,还会闹别扭地回应艾米莉的批评。他们的冲突显示,追求井然有序与僵化地试图改造另一个人并不是一回事。金吉也加剧了两人的矛盾——这只鹦鹉是哈里森心爱的鸟,因为他那位当水手的哥哥临终前把它送给了他。艾米莉不喜欢这只鸟反复说出粗鄙的话,便试图制止它;哈里森则认为,鹦鹉并不理解自己说的话,理应得到宽容。他说,艾米莉越想纠正金吉,这只鸟的表现就越糟,正如他自己在她的批评下也变得更糟。这个插曲表明,家庭理想会产生实际影响,却不一定天然明智——毫不迁就地强加标准,可能使它们成为争吵的一部分,而非解决争吵的办法。

作为更宏大目标的教育

安妮终于说自己要去雷德蒙学院时,心里既高兴,又难过。她的目标也发生了变化。她或许会努力争取荣誉,但相比之下,她更在意学会好好生活、尽量充实人生,并学会理解和帮助他人以及自己。詹姆斯·A·哈里森赞同这一目标,认为大学不应只培养出满脑子书本知识、傲慢自大的毕业生。

这个结尾汇集了全书对抱负的不同描写。对安妮而言,求学并非仅仅是一项要赢得的奖赏,她的理想也不是要求自己表现得毫无瑕疵。理想为教学、友谊、自律和关怀指明方向;经验检验具体的理论,而追求崇高目标的根本信念依然留存。最终留下的抱负务实而关乎人际关系——学习的意义,在于它能帮助安妮更加充实地生活,并使她更有能力理解和帮助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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