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治里植物园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本地治里植物园是一处植物景观,也是本地治里动物园的所在地;后来,园中留下的痕迹又帮助人们寻回皮·帕特尔的童年故事。花园在叙事中以两种面貌出现——起初是一个植物繁茂、动物众多的鲜活辽阔世界,后来则成为一处由玩具火车唤起回忆的地方;火车至今仍在昔日的站点之间运行。

地理环境与历史背景

本地治里植物园位于一座历史上有别于皮的故乡印度许多地方的城市之中。本地治里曾是法属印度的首府;法国人于1954年离开时,留下了白色建筑、纵横成直角的宽阔街道、法语街名,以及戴着布制军帽的警察。这段层层叠加的城市历史,构成了花园转变的背景。1954年11月1日,本地治里加入印度联邦。随后,植物园的一部分土地被免费提供,用于创办一项新事业——一座据称按照现代且符合生物学原理的原则设计和管理的动物园。

在皮·帕特尔的讲述中,花园并非环绕动物园的一片寻常绿地。繁茂的树木、灌木和攀缘植物,赋予了这个地方独特的规模与性格。印度菩提树、凤凰木、火焰木、红棉树、蓝花楹、芒果树和菠萝蜜树,生长在长椅与小径之间。这里气候炎热潮湿,阳光明亮,鲜花似乎永不凋谢。游客坐在长椅上、在长椅上睡觉,或羞怯地交换目光;长椅之外,花园里还有种种动物奇遇,打破了人们原先的想象——这些小径并非只通向经过人工培植的园地。

从植物园地到动物城

动物园占据了花园的一部分,但在皮的记忆中,它大到游客需要乘火车才能游览。皮说,童年时园地仿佛无边无际;随着年岁渐长,它却越来越小,直到整座园子似乎都能装进他的脑海。这种尺度的变化,既属于孩子不断变化的感知,也属于回忆的过程——曾经如同一个世界的地方,最终成了一段有限却持久的记忆。

游客游览这片天地的途中,不时会遇到意外。长颈鹿出现在高大的树木之间;猴子和叫声陌生的鸟儿让空气中充满喧闹。通过旋转栅门后,一道矮墙通向一个浅坑,里面有两头印度犀牛。大象可能就在眼前,却一开始无人察觉;它庞大的身躯反而让自己隐没在视线之中,而河马则漂浮在池塘里。因此,花园的丰饶也改变着人们观看事物的方式——游客看得越仔细,便越能从起初看来寻常的公园景色中发现动物。

动物园由桑托什·帕特尔创办、拥有并管理。他对动物的兴趣,使他从在马德拉斯经营一家大型旅馆转而投身动物园管理。皮将自己在动物之间长大的乐趣,与经营这样一个地方的重担作了对比。园里的动物需要喂食,园舍也需要不断清理;游客可能吵闹而不守规矩,动物园的经营也不容易盈利。对桑托什·帕特尔来说,动物园带来了许多烦心事;对皮来说,广阔的园地和动物群却令童年如同王子般自在。因此,花园的重要意义在于,同一个地方承载着截然不同的体验——对园长而言,它是一家劳心费力的机构;对他的儿子而言,它则是一个自由探索的世界。

玩具火车与故事的寻回

多年以后,花园里的玩具火车为弗朗西斯·阿迪鲁巴萨米提供了一个确切的开端,来讲述它的历史。叙述者在本地治里的印度咖啡馆与他见面时,阿迪鲁巴萨米问他是否去过植物园,是否注意到铁轨。他解释说,火车如今仍在星期天为孩子们运行,尽管它过去每天每小时都运行两次。它的两座车站分别是玫瑰园旁的玫瑰村和动物城。动物城的站牌后来已经拆除;这个名字保留着一段事实——花园里曾经有一座动物园。

这番交谈让花园里一处不起眼的遗迹成了叙事线索。叙述者曾看见铁轨,却不知道第二座车站叫什么名字。阿迪鲁巴萨米补上了这个缺失的名字,并引他去见故事的主角——一位他非常熟悉的成年男子。叙述者在多伦多找到了皮·帕特尔,多次与他见面,并记录下他的讲述。由此,植物园将当下景观中一处看得见的遗迹,与一段原本无从知晓的往事联系起来——火车的路线通过留存于记忆的地名,引向皮的证言。

动物园关闭及其长远意义

动物园并未一直留在植物园中。帕特尔一家准备移民时,将动物园及其中的动物出售给了其他机构。本地治里动物园关闭之际,关于捕获的野生动物贸易的国际规则正在发生变化;这笔交易帮助一家人筹措了迁往加拿大并在那里重新开始的费用。相关记述说的是动物园关闭及其动物分散迁移,并未说植物园本身消失;星期天仍在运行的火车,正是在变化之中延续下来的标志。

因此,花园将几个不同尺度的时间联系在一起。它属于本地治里的殖民与后殖民历史,属于在园中建立动物园的实务历史,也属于皮·帕特尔对童年的个人回忆。园里的植物和动物围栏让过去变得具体,而火车班次的改变和车站站牌的消失,则显示了那段过去如何逐渐远去。游览花园不只是故事的背景——它为叙述者提供了一处微小而可核实的细节,让他得以探寻一个宏大而原本难以接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