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bel与Aury
尽管如此梅布尔与奥里的友谊,是一种在军旅生活的压力与战争迫近之际形成的陪伴与切实关怀。最能体现这份情谊的,是一些细微举动——回到树下那个熟悉的地方,承诺不再消失,共享拥挤的餐食,以及请求帮助以避开前线。这些时刻让奥里不只是战争中的一名伤亡者,也展现出即使梅布尔无法承诺保护他,她对他的忠诚依然如故。
熟悉的地方与归来
梅布尔从特内里费回来后,她和奥里一同待在一处高地的树下;这棵树让梅布尔想起她的父亲。两人多次到访,使这个地方成为他们共同的所在;叙述呈现的并不只是一个方便会面的地点,而是他们友谊中一个长久的标记。梅布尔将这棵树与父亲联系起来,赋予了这个地方私人的情感意味,而奥里的陪伴则让这份意味成为两人共有的。
奥里告诉梅布尔,她以前的雇主发现她没有来上工,便警告纳维·斯皮里达基,说她失踪了。纳维派阿米尔去找她,几次都没有找到后,便亲自带着卫兵前去。他们最终闯进她住的地方,却发现她并没有被抓走——她已经离开了。梅布尔问将军是担心她,还是感到内疚;奥里回答说,纳维松了口气,因为一个大麻烦消失了。他带着笑意拥抱她,显然表明这番打趣并不能代表他自己的反应。他很高兴她回来了,并请求她不要再消失。
梅布尔回答说,奥里没那么容易摆脱她。这番对话将她那次不明缘由的离去,转化为两人之间一个直接的承诺。她的安慰并不能抹去她曾经离开的事实,却表明他们的友谊能够经受这次中断,并在重逢后延续。
军旅生活中的陪伴
梅布尔回到军中后,她和奥里经常见面。他们的交往融入了士兵生活的日常与限制之中,并非置身其外。梅布尔担心她认为身体虚弱的奥里必须适应士兵的伙食。她采取了切实的做法——决定严格管控食物,避免士兵吃到在训练时疲倦困倦的程度。她还将这一计划与其他军队以鞭打惩罚暴饮暴食的做法作对比。因此,她对奥里的关心也成为一项更广泛努力的一部分——让士兵保持良好体能,同时不诉诸那种惩罚。
一次士兵聚餐时,梅布尔坐在斯文旁边,维拉尼斯则紧挨着她的另一侧;拥挤的座位安排让她费力地伸手够盘子,也难以舒适地呼吸。一个玻璃杯沿着桌面滑到她面前。她喝了一口,随后压下身体对酒液灼烧感的反应,以免在旁观的士兵面前显得软弱。耶尔塞警告她,空腹喝酒会让酒劲更快上来,还预言她会被人抬回家。梅布尔回答说,可能被抬走的会是他;他于是继续喝酒,而她则不满地环视酒馆。这一幕将她与奥里的友谊置于士兵们更广阔、喧闹的社交环境之中,却没有把这顿饭变成两位朋友之间的较量。
面对战争恐惧提出的请求
奥里告诉梅布尔,他打算和女友结婚。他解释说,如果自己没有参军,她就不会答应和他交往;她也接受了他可能上战场、无法归来的可能。他明白她想和某个人结婚,不管那个人是谁,但他说自己已经爱得太深,无法抽身。梅布尔听他说完,并表示归根结底,人们都想与某个人相伴。这番交谈展现了奥里对平凡未来的渴望,却没有将他描绘成对周遭危险毫无所觉的人。
接着,他请求梅布尔替他向纳维·斯皮里达基谋求一个职位,让他加入纳维的卫队,甚至担任将军的贴身仆人。他之所以提出请求,是因为相信梅布尔能够影响将军——他听说她曾被拒绝入伍,后来将军又安排她加入军队。梅布尔没有假装这件事很容易。她指出,纳维·斯皮里达基曾将她逐出军队,并禁止她进入城堡,因此他不太可能因为她而施以恩惠。
奥里抗议说,他们正在打仗,而他已经几乎是个死人了;梅布尔试着安抚他,并答应去和将军谈谈。她的承诺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通过这个请求,她明白了,要承诺超出自身能力的事情有多么困难。最终,奥里和其他士兵一样,还是要在前线保卫纳冯。他所求的庇护与等待他的职责之间存在落差,这也为这份友谊的温情划下痛苦的界限——梅布尔可以尽力并给予安慰,却无法保证他的安全。
死亡与两人情谊的意义
奥里在纳冯保卫战中阵亡。收殓尸体时,人们发现他倒在陌生人之间,长矛刺穿了他的第五根肋骨。叙述强调他身体羸弱,唯一的抵抗方式就是在痛苦与绝望中尖叫。叙述设想,如果他更勇敢一些,或许能撑得更久,但随即又拒绝将此视为软弱的证明——奥里一直在努力求生,也确实努力过。
叙述让人想起战场本身无法说明的那个人——一个想要将眼前所见画下来、用色彩留存自己的视角,并让别人透过他的眼睛看世界的男孩;一个因为爱着某人而想尝试婚姻的男孩。他的脸被毯子盖住后,不认识他的人便再也无法辨认他曾经是谁、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他的尸体被盖上时,朋友与家人都不在场,尽管文本指出他们是爱他的人。因此,这场失去不仅落在军队身上,也落在那些赋予一个人生命以意义的私人关系之中。
对梅布尔和奥里而言,两者之间的反差十分鲜明——他曾请求她帮忙找个远离前线的职位,她也说自己会试试;战争却将他带向了他所恐惧的命运。他们的友谊没有以最后的告别或日后的重逢收场。留存下来的情谊,由他们共同待过的那棵树、她承诺他摆脱不了她、她对他日常安康的关切,以及她那次没有把握的援助尝试构成。他的死让这些平凡的依恋迹象变得意义重大,却并未暗示情谊能够战胜战斗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