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斯加入米勒的科罗拉多野牛狩猎远征

安德鲁斯以出资者和新手的身份加入米勒的科罗拉多野牛狩猎远征，拿出600美元，参与一场狩猎；其核心资产是米勒发现的一处隐秘山谷，那里野牛成群。这项事业起初是针对堪萨斯野牛数量锐减以及珍贵冬季野牛皮贸易而提出的精心应对之策；后来却变成了一场工业规模的屠杀，给安德鲁斯带来的影响远远超出狩猎本身，而市场也无法兑现承诺的回报。

堪萨斯野牛数量锐减与米勒的发现

米勒结合迅速变化的狩猎形势，解释了这次远征的缘由。四年前，他和J·D·麦克唐纳抵达屠夫十字路口时，春季的平原上，野牛群绵延数英里，远望一片漆黑。两周的狩猎可能带回一千头或一千五百头野牛，其中包括珍贵的春季野牛皮。等到米勒与威廉·安德鲁斯交谈时，野牛群已分散成小群，一次成功的狩猎也只能猎得几百头。米勒预计，再过一两年，堪萨斯就不会再有野牛可猎。J·D·麦克唐纳的生意记录了这一变化的商业规模——他在当地收购并加工野牛皮，再批发到圣路易斯；上一年他经手的野牛皮将近十万张，而他预计当年数量会达到两三倍。

米勒的替代方案源自他早年在科罗拉多的一次捕猎之旅。1863年秋天，他把捕海狸的陷阱留在一条河边，爬进山里寻找熊。几天后，一条狭窄的峡谷引他向下，来到一条坚硬平坦的小径上；这条小径宽十到十二英尺，是几代野牛踩踏而成的。他循着小径前行，抵达一处蜿蜒穿过群山的宽阔山谷。小群野牛遍布山谷，远至视野尽头；他从所处位置估计有三四千头，地形的褶皱间还藏着更多野牛。他在那里待了两天，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野牛小径在河边的树林间消失，因此从山谷下方很难发现这处山谷。对米勒而言，这地方不仅仅是躲避堪萨斯猎场资源枯竭的避难所，更是一项私人机会，其价值取决于能否让其他猎人远离此地。

招募、投资与出发

米勒想要组建一支由他定规矩、并能把竞争猎人挡在外面的队伍。他估计四个人足以完成这项工作——一名猎人负责射杀野牛，两名剥皮工，再加一人管理营地。他认为，参与者越少，利润就越多。威廉·安德鲁斯听着这番叙述，兴致渐浓，询问该如何组织这场狩猎。米勒明确表示，这仍将是他的狩猎行动，但同意只要安德鲁斯支付运输和补给费用，就可以动身。

拟定的装备体现了路途遥远，也反映出队伍打算慢慢前行。米勒选择了货车和役牛，而不是骡子——役牛能沿途吃草，也能拖运重物，骡子却需要干草。他预计队伍会在九月中旬抵达群山，狩猎一周或十天，再花约两周返回。安德鲁斯同意了。米勒要钱时，安德鲁斯从衬衫下面的袋子里取出一卷钞票，在布满伤痕的桌面上数出600美元。米勒说，他会去埃尔斯沃思采购补给，不到一周就回来；他还把钱交给查理·霍格保管。查理起初说自己不会同行，但出发时的情景显示，最终是四个人一起启程。

8月25日黎明时分，队伍在马厩后集合，货车装满了够六周使用的补给。查理·霍格驾着役牛，米勒、弗雷德·施奈德和威廉·安德鲁斯则骑马走在前面。他们默默离开屠夫十字路口，经过杰克逊酒馆，停下来回望黑沉沉的村庄，然后继续向西。过河后，米勒带他们离开道路，穿过开阔的平原。几分钟之内，小径便消失了；货车后方平行的车辙很快也被地平线吞没。就这样，踏上旅途意味着远征队开始脱离有人定居的道路和熟悉的地标。

狩猎与安德鲁斯视角的变化

远征队的商业安排起初看起来很简单。米勒告诉队员，J·D·麦克唐纳会收购野牛皮，他们就不必费力把野牛皮运到埃尔斯沃思。双方商定的价格是每张冬季野牛皮四美元，而麦克唐纳已经在东部找到了买家。这个价格和销路使偏远山谷看起来能带来丰厚收益，足以回报安德鲁斯的投资。

然而，在山谷里，工作的节奏与杀戮的节奏变得密不可分。米勒开枪射杀野牛，弗雷德·施奈德和威廉·安德鲁斯则试着剥下并分割他留下的野牛。他们一直干到傍晚，又在黎明前起身，切割被夜间寒气冻硬的尸体。米勒步枪的声声爆响整天伴随着他们；到了营地，他坐在火边，没洗过的脸上积着黑色火药。任务不再是只用野外天数衡量的一场短期狩猎。其规模取决于米勒打算杀死多少头野牛。

随着野牛群逐渐减少，安德鲁斯意识到，自己从未认真想过整群野牛会被彻底消灭。他明白，尽管米勒没有明说，只要还有一头野牛活着，米勒就不会离开。这改变了安德鲁斯衡量时间的方式——施耐德数着一天天过去，而他则根据剩下的野牛数量计算何时返程。周围满地都是野牛尸体，幸存者在尸体间啃食青草，草地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尸体的恶臭已变得如此熟悉，他几乎察觉不到。相较于远征队的日程，他的注意力已转向眼前正在发生的灭绝。

这种变化也延伸到了眼前的工作之外。安德鲁斯发现，自己记忆中高原以外的世界已经变得模糊。山路、干渴的平原和屠夫十字路口都显得遥远而梦幻。山谷平坦的谷底、黄绿色的土地、环绕四周的群山、松树和秋色渐染的白杨，已成了他理解自身存在时所依托的景致。因此，加入远征队带来的不仅是地点的改变，也使他感知到的世界逐渐收窄；他的身份认同和时间感都与山谷和狩猎紧紧相连。

利润承诺落空

远征队成功取得野牛皮，并不保证这些野牛皮能够卖出去。返程时，米勒坚持说，山里还剩下三千张上等冬季野牛皮，即便扣除运输费用，也值一万多美元。但J·D·麦克唐纳已无法兑现原先的价格。他解释说，野牛皮毛的需求已经消失——就像海狸皮帽子过时、海狸皮毛失去销路一样，想要野牛皮毛的顾客似乎已经买够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说不清需求为何改变，只能说市场或许要四五年才能复苏；到那时，冬季野牛皮的价值可能不会高于夏季野牛皮。

铁路的到来并未挽救远征队的商业模式。铁路轨道正在北面五十英里处铺设，而猎人们把野牛肉卖给铁路公司，把野牛皮留在剥皮处任其腐烂。这一对比揭示了最初的价格估算忽略的一点——杀死并加工野牛可以积攒大量野牛皮，但只有远方买家仍有需求、运输又能将货物送到他们手中，这些野牛皮才有价值。安德鲁斯的投资帮助远征得以成行，却无法确保市场存在。因此，狩猎的决定性结果有两个——山谷里的野牛群被逼近彻底灭绝，而为这场毁灭提供理由的商业回报，则被需求变化轻易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