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焚烧皮货
屠夫十字镇米勒蓄意以一种危险的方式焚烧J·D·麦克唐纳囤积的冬季野牛皮,摧毁了远征队原本预期的利润,也让皮货贸易的崩溃有了具体可见的形态。火焰不仅吞噬了成捆的皮货,也烧毁了运载它们的货车;村民们在一旁观看,米勒把猎获物的残余变成一场巨大的火焰,而J·D·麦克唐纳则面对着自己再也卖不出去的财产损失。
商业前景与崩溃
皮货原本是远征队的一项商业目标。J·D·麦克唐纳收购并加工野牛皮,再批发到圣路易斯。他说自己前一年经手的皮货将近十万张,并预计当年数量会达到两三倍。贸易把平原上遭猎杀的野牛与加工环节及远方买家联系起来,使这场狩猎看起来能够带来可观的回报。
远征队出发前,米勒说J·D·麦克唐纳会收购他们的皮货,这样队伍就不必把它们拖到埃尔斯沃思去。双方商定,冬季野牛皮每张四美元,而麦克唐纳已经有了一位东部买家。返程时,米勒清点出三千张上等冬季野牛皮,即使扣除运输费用,价值仍超过一万美元。然而,这个估价取决于一个在远征队离开期间已经消失的市场。
J·D·麦克唐纳解释说,野牛皮毛的需求已经枯竭——想要这种皮货的人早已买过,他也说不清人们为何改变了对这种商品的喜好。他把这种变化比作早先海狸皮需求的衰退。他曾指望铁路建成后能提高当地土地的价值,但铁路却在五十英里以北修建,而它的到来并未挽救皮货生意。相反,猎人把野牛肉卖给铁路公司,把剥下的皮留在原地任其腐烂。狩猎带来了一大批皮货,但原本应将它们转化为金钱的商业链条已经断裂。
J·D·麦克唐纳小屋旁的大火
大火夜间从J·D·麦克唐纳的小屋旁燃起。安德鲁斯从村里看见火势向西朝河边蔓延,火光照亮路对面的杨树;浓密的黑烟柱升起后,又被风吹回聚居地。他朝火场跑去,发现十五或二十个人沉默地站成一个松散的半圆,置身于烟雾和热浪之中。
米勒骑着一匹受惊的马出现在成捆的皮货之间。他用力拉缰绳,以脚跟驱赶马匹,逼着它在危险地带来回穿行。起初,安德鲁斯不明白米勒为何一再朝火场冲去。米勒正用马把堆在燃烧着的小屋旁的皮货推入火中。遇到单独放着的一捆皮货时,他便让马胸抵上去,逼它把那捆货推过地面,直到火场边缘。
查理·霍格告诉安德鲁斯,让米勒继续,并指出这场火是米勒放的。这一揭示改变了村民眼前所见的意义——这不是米勒试图控制的意外火灾,而是他亲手点燃、并正在用来烧毁皮货的火。旁观者停止向前,眼看着他冒险干活。安德鲁斯担心米勒会送命,但没有人上前阻止。
把皮货运进火场
把最近的几捆皮货推入火中后,米勒骑马离开火焰,下马,把马拴在一辆货车的车辕上。随后,他从一辆被弃置的货车旁搬起皮货,沉重得踉踉跄跄,将它们装进车厢。一名村民估计,每捆皮货重三四百磅。米勒来回搬了好几趟,沉重的货物压得他屈膝前行。
他把一根绳子系在货车和马鞍上,借马的拉力让货车动起来。车轮一开始转动,他便驱马朝燃烧的小屋奔去。最后一刻,米勒突然转向一旁,解开绳子;装满皮货的货车凭着自身的惯性继续向前,撞进火里。火星四处飞散,波及大片区域。猛烈撞击使火势短暂暗了下去,随后却烧得更加旺盛,迫使围观村民从热浪前退开。
米勒重复这一过程,把皮货装上货车,再一辆接一辆地送进火里。这场毁坏变成持续不断的体力劳动,而非一个孤立的举动——一捆接一捆的皮货、一辆接一辆的货车被投入火中。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做完。最后一车皮货投入火场后,他骑马慢慢回到安德鲁斯、查理·霍格和J·D·麦克唐纳身边;三人一直待在一起观看。
目击者、损失与后续
J·D·麦克唐纳惊慌地赶到火场,跑向燃烧中的办公室和皮货,质问为什么没人采取行动。安德鲁斯告诉他,他们无能为力,并警告他退后。麦克唐纳看见米勒又抱着一批货物走进不断扩大的火圈,认出了他,却难以理解眼前发生的事。安德鲁斯指出,麦克唐纳自己也说过这些皮货如今一文不值。麦克唐纳回答说,不管值不值钱,它们都属于他。这番对话区分了市场价格与所有权——需求崩溃或许抹去了这批货物原本的价值,却没有抹去麦克唐纳对它们的所有权主张。
到最后,货车和皮货都已化作一堆燃烧的残骸,火焰的高度也增至原来的两倍。米勒骑马回来时,马明显已筋疲力尽,侧腹剧烈起伏,嘴里流着血,口衔铁把嘴撕伤了。米勒的脸被烟熏黑;眉毛几乎烧光,头发被烧焦卷曲,额头上一道红痕开始起泡。他看了看J·D·麦克唐纳,又看向查理·霍格和安德鲁斯,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随后沉默下来。几人互相对视,却什么也没说。
焚烧使远征队的失败变得切实而不可逆转。那些皮货曾象征着一笔预期中的财富,与麦克唐纳承诺每张四美元收购的约定息息相关;如今,无论这份约定还是它们曾经的价格,都无法再为它们找回买家。周边贸易已转向为铁路供应肉类,而皮货本身则成了大规模屠杀留下的无人问津之物。米勒的举动既无法挽回损失的价值,也不能撤销杀戮。他把这批货物化为火焰,留给目睹它们燃烧的人们的,是这场狩猎的后果——其规模已超出曾使它显得有利可图的市场所能承受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