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五日之前的夏末
抵达屠夫十字路口
[威尔·安德鲁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ill-andrews-c09818f986ec)乘坐驿站马车来到[屠夫十字路口](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utcher-s-crossing-b72cab1d4aa2)。这是一处尘土飞扬的边疆聚落,有酒馆、帐篷、简陋的商店和未完工的木屋。他从[波士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oston-aded649f4602)一路向西旅行了将近两周,虽然疲惫不堪,却仍敏锐地感受到村庄外草原那种陌生而开阔的气息。
他在屠夫旅馆租了一个房间,稍作休息,并发现这趟旅程已将他彻底带离旧日生活。他的到来开启了一场对人生体验的追寻,而他尚且无法解释或说清自己究竟在追寻什么。
安德鲁斯抵达当晚
旅馆之夜
安德鲁斯在锡浴盆里洗澡,吃了东西,随后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睡着了。村里的声音——楼下人们的谈话声、靴子声和笑声——闯入他的睡梦,让这处陌生的聚落仿佛在他的脑海里活了起来。
旅馆里的种种小不便,与他离开的那个讲究而安稳的家居世界形成鲜明对照。第二天早晨醒来时,他依然是个外乡人,却已准备去寻找父亲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安德鲁斯抵达后的次日早晨
麦克唐纳的邀约
安德鲁斯在盐槽旁一间堆满杂物的办公室里找到了麦克唐纳。麦克唐纳埋首于[野牛皮](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2b512b797fc)贸易账簿之中。他记得安德鲁斯的父亲——一位曾在[波士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oston-aded649f4602)结识的[一神论教会](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unitarian-church-3922683aa0f1)布道者——很快便邀请这位年轻访客到自己日渐壮大的生意里做文书工作。
麦克唐纳说,铁路一旦通到这里,这处聚落就有望繁荣起来。安德鲁斯谢绝了这份工作。他西行并非为了投机买地或谋求事业,而是为了了解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们。
同日上午
荒野的召唤
麦克唐纳劝他别去找猎人时,安德鲁斯试着解释自己渴望过一种更亲近自然的生活。他的话没能说清他所追寻的东西:他相信,[波士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oston-aded649f4602)井然有序的世界已经失去了某种自由与活力。
麦克唐纳虽不情愿,还是把他引荐给经验丰富、独自行动的猎人[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他请安德鲁斯在参加任何远征之前先告诉自己,这番请求让两人短暂的相遇带上了私人承诺的分量。
安德鲁斯抵达后的第二天晚上
结识米勒和查理
在[杰克逊酒馆](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jackson-s-saloon-ec790654cab4),安德鲁斯结识了身材魁梧的猎人[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以及读《圣经》的边疆居民[查理·霍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charley-hoge-f3b0f9f7972a)。查理的右手曾在[科罗拉多](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colorado-e0fc68fd7477)的一场暴风雪中冻伤,后来被截去。当地性工作者[弗朗辛](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francine-815ac5e17a5f)也坐在他们身边,一同交谈。
安德鲁斯受过的教育和谨慎的谈吐让米勒觉得有趣。米勒问,一个[哈佛大学](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harvard-universi-c9ea04e1db00)的学生能指望从他这样的人身上学到什么。安德鲁斯坚持说,他想亲自了解这片土地,而不是写文章介绍它,也不是为了让东部的人刮目相看。
当晚稍晚些时候
米勒发现的隐秘山谷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解释说,多年前他在[科罗拉多](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colorado-e0fc68fd7477)设陷阱捕猎时,发现了一处与世隔绝的山谷,里面有成千上万头野牛。一条坚实的旧路通向盆地,山谷藏在河流视线之外,其他猎人似乎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他从未再回去过。野牛群或许仍在那里,但要再次找到山谷,既得走对路线,也得有一支愿意听从他的带领、令他信得过的队伍。对安德鲁斯而言,这个故事让原本抽象的荒野向往变成了一个真实目的地。
当晚稍晚些时候
安德鲁斯加入狩猎远征
安德鲁斯询问远征需要多少人、多少资金。[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提议组成一支小队,由他担任猎人,查理负责驾车,再找一名熟练的剥皮工;安德鲁斯则出资购买货车和补给,并学习剥皮。
安德鲁斯同意从遗产中拿出六百美元,尽管他知道这笔开销几乎要花掉自己剩下的一半钱。这项约定使远征成为米勒发起的行动,却也把安德鲁斯与这趟旅程及其危险紧紧绑在一起。
同一晚
查理的警告
查理起初拒绝加入,称[科罗拉多](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colorado-e0fc68fd7477)那地方是魔鬼待的地方,并回想起那场冻伤导致自己失去右手的经历。尽管如此,[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仍认定他会同行,因为查理是他认识的最出色的车夫。
米勒列出远征的开销,并承诺备好货车、[役牛](entity:creature-recall-creature-540544d9efff)、补给、一匹马和一支步枪。他的自信促使安德鲁斯下定决心;不过,查理受伤的经历也暗示了边疆生活要付出的残酷身体代价。
远征出发前几天
安德鲁斯拒绝弗朗辛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外出采购补给时,安德鲁斯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待着,望着草原,试图弄明白自己为何会被这片开阔土地吸引。一次清晨散步时,他与[弗朗辛](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francine-815ac5e17a5f)交谈,发现自己回应的是她的温柔,而不是聚落强加给她的身份。
弗朗辛邀请他到自己的房间,并提出与他做爱时,安德鲁斯起初既渴望又心生怜惜。但想到曾与她有过亲密关系的许多男人,他便无法承受,仓皇逃离。他满怀羞愧,也无法向她或自己解释自己的反应。
米勒前往埃尔斯沃思后第六天
米勒带着远征装备归来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带着一辆巨大的货车、一队[役牛](entity:creature-recall-creature-540544d9efff)和一匹备用马回到[屠夫十字路口](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utcher-s-crossing-b72cab1d4aa2)。查理告诉安德鲁斯,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米勒要大家在[杰克逊酒馆](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jackson-s-saloon-ec790654cab4)碰面。
货车和那队缓慢而强健的役牛,让远征变得具体可见。安德鲁斯不再只是考虑一个念头,他即将离开聚落,进入一片只能依靠米勒经验引路的土地。
出发前三四天
施耐德勉强加入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介绍了自己选定的剥皮工弗雷德·施耐德,并透露远征将穿越平原前往[科罗拉多](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colorado-e0fc68fd7477),而不是在附近打猎。施耐德反对这趟漫长而前途未卜的旅程,要求领取固定月薪,不愿分享利润。
米勒以[冬季](entity:time-recall-time-winter-d51e63751f76)可以大量剥取[野牛皮](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2b512b797fc)为诱因说服了他。施耐德最终答应下来,但他直率的怀疑立刻与米勒的笃定和安德鲁斯的热切形成对照。
八月二十五日之前的几天
最后的准备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安排安德鲁斯去置办合适的衣物,并张罗其余装备。施耐德粗俗地试图勾引[弗朗辛](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francine-815ac5e17a5f),这令安德鲁斯恼火;他对弗朗辛的感情仍与先前逃走时的羞愧纠缠在一起。
后来,弗朗辛在酒馆外等安德鲁斯,邀请他上楼。他跟着她来到房间,但两人之间发生过的事依旧没有得到解释或了结。他们未竟的关系也将伴随安德鲁斯进入荒野。
八月二十五日,日出前
黎明出发
四个人在马厩后会合,乘着装满六周补给的货车出发。查理坐上车夫的位置,[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骑马走在前面,施耐德和安德鲁斯跟在他身后。
他们在黑暗中离开[屠夫十字路口](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utcher-s-crossing-b72cab1d4aa2),穿过一条小河,转向西边,横越开阔的草原。安德鲁斯回望渐渐远去的村庄,开始了这段漫长的行程,从有人居住的聚落走进他渴望亲身体验的无名之地。
八月二十五日
首日的艰辛
一行人在烈日炙烤下穿越开阔的[堪萨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kansas-de2a58274d0b)。安德鲁斯几乎没有骑马经验,马鞍很快磨痛了他的大腿,也让他浑身酸痛;货车和[役牛](entity:creature-recall-creature-540544d9efff)则缓缓跟在骑马的人后面。
到了[烟山河](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moky-hill-river-d70668633db8),牲畜饮水休息。安德鲁斯开始明白,这趟旅程的衡量标准与其说是惊人的发现,不如说是反复的劳作、种种不适,以及每天照料牲畜的琐事。
离开屠夫十字路口向西的头几天
野牛走过的旧路
远征队沿着[烟山小径](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moky-hill-trail-d9e4e6be6d4f)前行,经过一处废弃的家园和早年野牛渡河留下的痕迹。[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解释说,从前,大群野牛曾沿着这样宽阔而坚实的道路来到河边。
这条路展现了野牛昔日存在的庞大规模,而周遭景象也说明它们消失得有多快。安德鲁斯看见骨头、泥坑和零散的野牛群;米勒则记得[堪萨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kansas-de2a58274d0b)曾有野牛遍布整个平原的景象。
向西行进的第一周
草原上的过路旅人
远征队遇到一家艰难跋涉、正向西行进的人,以及一群警惕戒备、前往[科罗拉多](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colorado-e0fc68fd7477)的男子。[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劝这家人改道前往沃莱斯堡,因为他们那头受伤的骡子撑不了多久,但父亲拒绝改变路线。
他们还经过河边一处小型原住民营地。米勒轻蔑地把他们打发开去。这些短暂的相遇展现出无数穿越草原的人生,而安德鲁斯却愈发沉浸于旅途单调而孤寂的氛围之中。
旅程的第六天
小径的尽头
走到[烟山小径](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moky-hill-trail-d9e4e6be6d4f)尽头时,[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拒绝了沿河朝阿肯色河方向前进的较安全路线。他声称自己知道如何穿越开阔地带找到水源,并认为走较短的路线能省下一周时间。
施耐德反对这个计划,他明白一旦米勒判断失误,牲畜就会受苦。安德鲁斯承认自己不了解地形,仍站在米勒一边,把信任交给这位凭着自信带领远征队走到这里的向导。
离开烟山小径后的第一个夜晚
水源渐渐告急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带领众人离开河流,进入干旱的平原。他们只用临时拼凑的帆布容器带了有限的储水,第一夜还没结束,牲畜就已经得靠这点水维持。
施耐德公开质疑米勒的指引。米勒坚持说前方有水,但其他人逐渐看出他并不确定,于是原本自信的抄近路之举变成了一场危险的领导力考验。
次日
迷失在干旱之地
经过漫长而炎热的跋涉,[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仍辨认不出预想中的地标。施耐德说他们迷路了,力劝众人转向阿肯色河,那里的水源应该更可靠。
米勒辩称,牲畜如今体力衰竭,无法走回头路,并坚持自己会找到水。安德鲁斯选择跟着他,因为自己已投身这场远征,也已把自己交付给领队,于是接受了其中的风险。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
寻找水源
众人定量分配剩下的水,不让[役牛](entity:creature-recall-creature-540544d9efff)畅饮,只用湿布润湿它们肿胀的舌头。队伍继续穿越空旷荒地,众人嘴唇干裂,[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则拒绝丢下大篷车和车上的弹药。
黎明时,牲畜先于人察觉到水源。米勒认出迹象,驱赶筋疲力尽的队伍前往一条狭窄的小溪。马和役牛冲上前去喝水,众人也终于润了润嘴唇。
旅程的第十四天
群山现身
穿越了数日毫无特色的平原后,安德鲁斯醒来,看见西边地平线上出现一道深色的山脉。[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早已预料到它们会出现,但在安德鲁斯眼中,那些山仿佛许诺着某种他无法言明的圆满。
队伍还来到一条正在向这片土地延伸的铁路线上。米勒对铁路的到来感到惊讶;施耐德则认为,这是庞大野牛群的时代正在逝去的证据。铁路预示着商业变迁,而这些变迁最终会让他们的狩猎变得毫无价值。
出发约两周后
进入山区
队伍沿着溪流进入山麓,开始寻找[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记忆中的路线。地势愈发多林而陡峭,米勒也承认,熟悉的地标似乎都变了样。
安德鲁斯坐在河边,望向广袤的松林;在他眼中,森林宛如一片静止的海。米勒沿水搜寻,随着眼前的景色越来越不像记忆中的模样,他也愈发不安。
抵达山麓后的次日清晨
隐秘的小径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终于认出了那个地方:野牛曾在那里穿过石地与森林,踩出一条宽阔的小径。他命令查理驾着大篷车渡河,随后带领其他人走进树林。
这条小径并非普通道路,而是世世代代迁徙的野兽踩踏而成的通道。发现它证实了米勒的说法,也带领队伍抵达他追寻多年的隐秘山谷。
当天稍晚
攀登与山谷
大篷车艰难地爬上陡峭的山路,众人推着车轮向前。安德鲁斯因攀登而兴奋过头,耗尽了体力,在学会适应稀薄空气、掌握节奏之前便昏了过去。
抵达山口时,森林豁然敞开,呈现出一片被群山环抱的狭长草地盆地。下方的山谷里,一大片深色的野牛群正在移动。[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找到了自己记忆中的野牛群,远征队的目标也就此成为现实。
抵达山谷的第一个傍晚
狩猎营地
队伍在一处泉水旁扎营,并在野牛饮水处附近建立营地。他们保护大篷车上的火药不受潮,收集柴火,并整理处理[野牛皮](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2b512b797fc)所需的工具。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浇铸子弹,亲手装填弹药;施耐德则教安德鲁斯磨快专用剥皮刀。这些工作逐渐形成一套日常流程,不久之后,山谷便会变成屠杀之地。
开始狩猎的第一个早晨
米勒的第一枪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带着安德鲁斯和施耐德走向野牛群,解释风向、位置和头领公牛会如何影响狩猎。他射中了那头身上带着伤疤的头领。它走出一小段距离后倒下,野牛群也短暂地四散开来。
随后,米勒趁乱靠近,重新开始射击。安德鲁斯看着野兽的恐惧和猎人娴熟的手法,既着迷于荒野,又不得不面对掠夺荒野所需的暴力。
狩猎的第一天
首日的大屠杀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让野牛群沿着狭小的圈子不断移动,一头接一头地射杀野牛;安德鲁斯则取来弹药、搬水并为步枪降温。枪声持续数小时,山谷里烟雾弥漫,遍布死去的野兽,蹄声不绝于耳。
施耐德警告说,队伍剥皮处理野兽的能力有限,不能猎杀超过处理能力的数量,但米勒拒绝停手。到下午中段,他已杀死一百三十五头野牛。这个数字令安德鲁斯震惊,也使远征的规模远远超出劳工们轻易能够承受的程度。
首次狩猎后的傍晚
安德鲁斯学习剥皮
施耐德示范如何迅速剥下[野牛皮](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2b512b797fc),随后让安德鲁斯自己尝试。安德鲁斯下刀笨拙,弄破了最初剥下的几张皮;有经验的剥皮者处理主要的一堆野兽,他则被派去宰杀一头小野牛取肉。
剖开尸体的任务令他难以承受。他看到、闻到内脏便呕吐起来,[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和施耐德却在吃生肝。安德鲁斯意识到,狩猎那抽象而宏大的气魄,与血腥、劳作以及把活生生的野兽化为可用材料的过程密不可分。
在山谷里的最初几个星期
猎杀野牛渐成日常
安德鲁斯剥皮渐渐变得更快、更熟练。血腥味和腐烂尸体的气味不再令他反感;他的双手熟悉了重复的动作,直到他几乎能像机器一般干活。
他也试用了[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的步枪,亲自杀死了几头野牛。这段经历并未带给他清晰的顿悟;相反,当野兽倒下时,安德鲁斯仍难以理解自己的感受,而远征队日复一日的劳作也愈发取代了他的思索。
在山谷里的第二周
屠杀规模扩大
猎人们把野牛群赶向盆地更深处,继续猎杀和剥皮;查理则不时把晒干的[野牛皮](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2b512b797fc)运回营地。安德鲁斯越来越熟练,但尸体的数量庞大,野牛群却看不出明显减少,这项工作因此显得永无止境。
四个男人彼此愈发隔绝,交谈的内容大多只有狩猎。[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变得更加沉默、执拗;野牛尸体和不断堆高的野牛皮则占据了整座山谷。
第二周接近结束时
施耐德要求离开
施耐德受够了野牛肉和没完没了的劳作,坚持要求远征队离开。他指出,他们带不走这么多[野牛皮](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2b512b797fc),而且[秋季](entity:time-recall-time-autumn-94f803f25564)的天气正变得危险。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拒绝了。他打算杀光整群野牛;他的坚持显露出一种执念,已经压过了远征队实际能力所能达到的限度。安德鲁斯说不清缘由,却明白只要还有一头野牛活着,米勒就不会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
米勒的执念
野牛不断朝山口涌去,[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则把它们赶回山谷,杀戮仍在继续。离开狩猎时,他几乎一言不发,只用突兀的手势交流;施耐德和安德鲁斯则竭力跟上每天剥皮的进度。
野牛群的数量锐减,只剩下从前的一小部分。安德鲁斯意识到,山谷已成了他的整个世界,他也不再想象返回[屠夫十字路口](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utcher-s-crossing-b72cab1d4aa2)的路。远征队原本的商业目的,正让位于米勒完成自己已开始之事的决心。
狩猎第二十五天
野牛群冲向山口
山谷里的草渐渐枯干,幸存的野牛聚集在逃生的路线上,[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的狩猎也变得收效甚微。剩下的野牛分成较小的群,开始试图离开盆地。
米勒派安德鲁斯和施耐德去堵住它们的路线,自己则守在中央。几群野牛发起冲锋,三名猎人开枪将它们逼回去。安德鲁斯看见野牛以一种集体的力量奔行,仿佛它们共用同一个心智。
当天午后稍晚
开始降雪
最后几次冲锋被逼退后,施耐德察觉情况不对。山谷开始飘雪,安德鲁斯对此感到意外;查理则吓坏了,因为他一直相信[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的承诺,以为远征会在冬天到来前结束。
米勒命令队伍返回营地。雪势迅速变大,还没来得及收集散落的[野牛皮](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2b512b797fc)或抵达山口,天气就让这场狩猎变成了一场危机。
暴风雪开始后的头几个小时
大篷车被遗弃
暴风雪抹去了路线,使大篷车无法安全移动。[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命令安德鲁斯看住马匹,自己和施耐德则去解开[役牛](entity:creature-recall-creature-540544d9efff);混乱中,马匹突然狂奔,拖着安德鲁斯在雪地里跌撞,直到他设法将它们停住。
安德鲁斯迷失在白茫茫的风雪中,只能靠触摸和渐渐消失的足迹摸索,直到听见呼喊声,才找到其他人。随后,米勒带领众人顶着暴风雪前往营地,近乎僵木的查理坐在他身后。
暴风雪的第一个夜晚
用野牛皮搭建的避难处
众人回到营地,发现[野牛皮](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2b512b797fc)四处散落,有些已被雪掩埋。[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用野牛皮搭起简陋的避难处,保护查理和安德鲁斯;施耐德却拒绝与人共用,坚持独自求生。
风雪从四面压来,安德鲁斯爬进避难处,蜷缩在散发恶臭的野牛皮之间。那些曾代表远征队利润的野牛皮,此刻成了众人与暴风雪之间唯一的屏障。
接下来的两天三夜
暴风雪掩埋营地
暴风雪持续了两天三夜,覆盖营地,将众人困在雪下。安德鲁斯断断续续地睡着,在狭窄的[野牛皮](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2b512b797fc)避难处里取暖,只有不得不出去时,才走入冰冷的黑暗之中。
暴风雪期间,他的思绪飘向[波士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oston-aded649f4602)和[弗朗辛](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francine-815ac5e17a5f),但两者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他的生存只剩下身体最基本的需求:温暖、呼吸,以及再次醒来的可能。
暴风雪结束后的清晨
走进雪白的山谷
安德鲁斯挣扎着从避难处爬出来,眼前的山谷已彻底变了模样,深厚而耀眼的积雪覆盖了大地。[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和施耐德也活着走了出来,但查理神志恍惚,弄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巨大的雪堆堵住了山口,米勒确认队伍无法离开。原本只打算短期远征的猎人,如今只能困在山中直到春天;大篷车、大部分补给和他们预期的利润,不是已经失去,就是被埋在雪下。
暴风雪后的头几天
搭建过冬棚屋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收集[野牛皮](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2b512b797fc)和松枝,安德鲁斯则准备他们能抢救出来的少量食物。众人用原木、野牛皮、泥土和积雪搭起坚固的棚屋,并封住边缘挡寒。
他们用剩下的野牛皮制作简陋的雪鞋、护目罩、靴子和更保暖的衣物。他们的实用技巧让自己活了下来,但每一项改良都取材于他们屠杀的野兽留下的残骸。
山谷中的冬季
孤寂的冬天
整个冬天,众人都在收集木柴、捕猎能找到的猎物,并忍受漫长的寒冷与沉默。查理愈发神思恍惚,靠威士忌和《圣经》支撑;施耐德则疏远其他人,有时还会自言自语。
相比之下,[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似乎在荒野中变得更加强健。他狩猎、劳作时沉着自若,仿佛本就属于这片风景。安德鲁斯观察着众人,却无法重新拼凑出稳定的自我形象;他愈发感到,孤独足以消解人的身份。
冬季期间
安德鲁斯被雪光灼盲
一个晴朗的日子,安德鲁斯没有戴[野牛皮](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2b512b797fc)护目罩就离开了营地。雪地的强光灼伤他的眼睛,使他眼前只剩一片白色;他在山谷里爬行,试图找到回去的路。
施耐德将他带进棚屋,安德鲁斯在那里待了将近三天,直到视力恢复。这个遭遇让人感到,山谷的美丽和它的暴风雪一样危险,也一样冷漠。
冬季期间
查理弄丢《圣经》
查理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圣经》埋在雪里,随即越来越惊慌地四处寻找。安德鲁斯帮他一起找,直到他们发现那本书时,它已经湿透冻硬。查理在火边花了好几个小时烘干受损的书页。
找回的《圣经》给了查理一丝脆弱的延续感,却无法恢复他的镇定或记忆。即使他对远征队共同现实的把握逐渐消退,信仰仍然留存。
三月下旬至四月上旬
春季融雪
天气逐渐稳定,山谷里的积雪慢慢消退。新草从旧草间长出,鹿、鹌鹑和其他猎物的数量也渐渐增加;众人吃上新鲜食物,恢复了一些体力。
施耐德一再去探查山口,急着离开,但只要积雪仍有危险,[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就拒绝动身。融雪重新带来了脱困的希望,却没有消除米勒眷恋山谷与其他人渴望回家的意愿之间的矛盾。
四月下旬
山口开放
施耐德报告说自己已经徒步越过山口,但[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认为,深厚潮湿的积雪对大篷车和[役牛](entity:creature-recall-creature-540544d9efff)来说仍然太危险。他让队伍继续等待,直到路线安全到足以避免再次遭遇雪崩。
最后,米勒宣布他们将在大篷车上装货,第二天早晨出发。安德鲁斯离开山谷时感到意外的悲伤,隐约觉得自己正在抛下某种重要的东西,却说不清那是什么。
米勒宣布出发后的第二天早晨
装载野牛皮
众人尽可能把沉重的皮包装上大篷车,堆得高得危险。[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想带着一大批货返回[屠夫十字路口](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utcher-s-crossing-b72cab1d4aa2),施耐德则警告说,超载的大篷车未必能安然下山。
约有四十包皮货留在原地,代表着数千张[野牛皮](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2b512b797fc),也寄托着日后再来的希望。远征队离开营地,带着数月杀戮的成果和米勒野心的重负下山。
四月下旬,返程下山途中
离开山谷
一行人缓慢走下陡峭的山道,用绳索稳住大篷车,免得车上高高堆起的货物翻倒。抵达山口时,安德鲁斯回望翠绿的山谷,想起那场屠杀,以及改变了山谷面貌的[冬季](entity:time-recall-time-winter-d51e63751f76)暴风雪。
春日里的景色仿佛重新焕发生机,但山谷下方仍看得见屠杀留下的痕迹。安德鲁斯离开时觉得山谷已经塑造了自己,尽管他还说不清自己究竟从那里学到了什么。
下山途中的最后一天
春季渡河
一行人来到一条因融雪而水势暴涨的河边。安德鲁斯先行渡河,找到一条看似安全的路线;查理牵引[役牛](entity:creature-recall-creature-540544d9efff),[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骑马领队,施耐德则在大篷车的上游一侧跟行。
一根粗大的树干撞上施耐德的马,将马撞翻,施耐德也被压在急流之中。树干和马匹又撞上大篷车,将车掀翻;役牛、大篷车和整批皮货全被洪水冲走。米勒告诉安德鲁斯,施耐德已经死了,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渡河事故发生后立即
远征的一切尽失
安德鲁斯想去寻找施耐德,把他的帽子捡回来,但[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坚持说,水流太急,已经不可能救人。查理声称施耐德之死是对他罪孽的惩罚;安德鲁斯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丧失而震惊,查理却退回到宗教式的解释之中。
幸存者离开河边时,远征投入的主要财物已无一留存。数月的劳作、大篷车、[役牛](entity:creature-recall-creature-540544d9efff)和皮货,转眼间全都消失,只剩米勒和安德鲁斯的马,以及他们对死者的记忆。
五月下旬,离开山脉十天后
回到屠夫十字路口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安德鲁斯和查理沿着[烟山小径](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moky-hill-trail-d9e4e6be6d4f)返回,疲惫不堪,骑着两匹马赶路。查理坐在米勒身后,几乎毫无反应;安德鲁斯认出了那条河,也认出了他们数月前离开的聚落。
村子看起来衰败了,仿佛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幸存者看到空置的房屋、无人打理的生意和成堆的皮货,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屠夫十字路口](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utcher-s-crossing-b72cab1d4aa2)已经变了样。
他们返回当天下午
麦克唐纳空荡荡的办公室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带安德鲁斯去麦克唐纳的办公室,原以为能就皮货结清双方的约定。办公室空无一人,文件散落在积满灰尘的地上;盐池和四周的大篷车都表明,麦克唐纳已经离开很久了。
眼前的景象让米勒焦躁起来,安德鲁斯则意识到这个聚落的生意已经崩溃。他们回到村里,得知就连旅馆和酒馆也由陌生人经营,他们对过去的生意几乎一无所知。
他们返回当晚
找到麦克唐纳
幸存者在酒馆后面一间几乎空无一人的工棚里找到了麦克唐纳。他看到他们还活着,惊讶不已;得知施耐德淹死、大篷车失踪,而[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一张皮货也没带回来。
米勒反驳说,山里还藏着数千张[冬季](entity:time-recall-time-winter-d51e63751f76)剥下的[野牛皮](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2b512b797fc)。麦克唐纳警告他,市场已经崩溃,这些皮货如今几乎一文不值。众人被困山谷期间,为远征提供资金的商业前景已经消失。
同一天晚上
野牛皮市场崩溃
麦克唐纳解释说,[野牛皮](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2b512b797fc)的需求已经消失,正如时尚曾经让海狸皮贸易衰落一样。他的库存和土地如今都成了负担,实际上已经破产;铁路也选择了往北五十英里的路线,没有经过[屠夫十字路口](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utcher-s-crossing-b72cab1d4aa2)。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指责麦克唐纳违背了他们的约定,但麦克唐纳坚持说,贸易失败让他们两人都陷入绝境。他责怪猎人把市场塞得满满当当,毁掉了他们赖以谋生的资源。
米勒离开工棚后
麦克唐纳的告诫
安德鲁斯留下来和麦克唐纳交谈。麦克唐纳告诉他,人们靠着一个接一个的谎言生活,往往要到为时已晚,才看清梦想背后的空虚。麦克唐纳认为,这次远征只给安德鲁斯留下了虚度的一年、一位死去的同伴,以及毫无物质回报的结局。
安德鲁斯不接受“一切都已不复存在”的说法,却说不清这趟旅程究竟给了自己什么。麦克唐纳邀请他一同离开这里,回到东部;安德鲁斯没有答应,只说自己还没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返回当晚深夜
安德鲁斯与弗朗辛重逢
离开麦克唐纳后,安德鲁斯爬上楼梯,来到[弗朗辛](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francine-815ac5e17a5f)的房间。她原以为他已经死了,如今看到他活着回来,既宽慰又悲伤;她注意到他的脸晒黑了,双手也变得粗硬。
安德鲁斯为远征前抛下她而道歉,告诉她,逃走是他自己的失败,不是她的错。弗朗辛接受了他的解释,请他不要再离开。这一次,他留在她身边。漫长的离别改变了他,他也不再能假装亲密关系只关乎羞耻。
安德鲁斯返回后的五天
弗朗辛房中的五天
安德鲁斯留在昏暗的房间里陪着[弗朗辛](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francine-815ac5e17a5f),两人一再从彼此身上寻求慰藉,他也渐渐分不清白天与黑夜。起初,他只是屈从于身体的需要;后来,他开始更专注地注视弗朗辛,把她看作一个独立于自己欲望之外的人。
房间外,村子一片寂静,昔日的生意已经消失。安德鲁斯偶尔在街上闲逛,会在[杰克逊酒馆](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jackson-s-saloon-ec790654cab4)看到查理,但查理认不出他,对那次远征也没有清晰的记忆。
安德鲁斯与弗朗辛相处五天将尽时
查理失去的记忆
安德鲁斯在[杰克逊酒馆](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jackson-s-saloon-ec790654cab4)找到独自喝酒的查理,问起[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和那场失败的远征。查理说得仿佛他们正准备去打猎野牛,还说施耐德会负责剥皮,并声称没有人会死。
安德鲁斯意识到,查理已经忘了那次远征,也忘了施耐德的死。查理眼中的空白令他恐惧,因为那让他想起自己在他们所有人身上,包括自己身上,所窥见的情感空虚。
安德鲁斯质问查理后的夜晚
麦克唐纳院中的大火
安德鲁斯被喊叫声惊醒,发现大火已经吞没了麦克唐纳的办公室和周围成堆的皮货。村民聚在一旁,却没有人出手;[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骑马出现,把一捆捆货物赶进火里,冒着生命危险让火势继续燃烧。
安德鲁斯明白,这场火是米勒故意放的。麦克唐纳惊恐赶到,却无法阻止自己曾经拥有的皮货被焚毁;查理则以一种空洞而近乎狂喜的神情看着火焰。
同一天晚上
米勒焚烧皮货
[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把更多货捆拖进火里,甚至让一辆被遗弃的大篷车连同车上的货物一起冲进火焰。麦克唐纳扑向他,米勒躲开了他的拳头;两人短暂追逐后,麦克唐纳只能无助地站着,看自己的库存和生意化为乌有。
安德鲁斯认为,在市场让远征的劳作变得毫无意义之后,这一把火是米勒意志的最后体现。米勒宁可烧掉[野牛皮](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2b512b797fc),也不愿接受它们已一文不值的事实;这场火既是反抗,也是他执念造成的最后后果。
大火后的黎明前夕
幸存者各奔东西
火势渐渐减弱时,[米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ller-29b1df92a6aa)骑马消失在黑暗中,查理跟着他离开。麦克唐纳也走了;他失去了剩下的财产,也不再相信自己能在这个聚落重建生意。
安德鲁斯独自留在冒着烟的废墟旁,回想起那四个男人,以及席卷他们各自的不同形式的空虚。远征并未以清算或明确的教训告终,每个幸存者只是走向了不确定的未来。
大火后的早晨
安德鲁斯离开屠夫十字路口
黎明时,安德鲁斯看着熟睡的[弗朗辛](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francine-815ac5e17a5f),不再用曾经左右自己看法的理想化怜悯或欲望来看待她。他给她留下钱,拿起铺盖,悄悄离开,没有叫醒她。
他骑马经过被烧毁的办公室,越过溪流,进入草原。安德鲁斯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只知道自己会随着白昼展开,选择一个方向。他的离去结束了这段旅程,却没有让旧生活复原,也没有带来新的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