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封锁山口，猎队被困

暴风雪封住山口，猎人们抵达野牛山谷，并把生计押在将谷中的野牛皮运回山外之后，猎队便被困在了山谷。米勒检查后确认，出山路线已被深雪掩埋。危险并不只是暴露在风雪之中——众人若徒步离开，就不得不丢下补给、大篷车、牲畜和皮货；而山中既没有可靠的食物，也没有安全的通道。一次商业远征变成了冬季求生难题，而这批来之不易的货物，最终证明远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有保障。

接近山口

困守的局面逐渐成形，而这片地貌正是最初吸引众人继续向前的所在。进山途中，众人穿过陡峭的山麓，来到一片宽阔平坦的山谷，沿着一条小河前行，随后开始爬山。威廉·安德鲁斯望着森林从水对岸绵延而起，直到树木各自的轮廓逐渐模糊，在他眼中变成一片静止的绿色海洋。这一意象既呈现出山谷的惊人辽阔，也映照出他想在其中消失的愿望——荒野看起来不像是受人掌控的背景，倒像是一片能够吞没进入其中之人的巨大存在。

山谷初现时，是一片狭长的平原，草地在静谧的微风中起伏。威廉·安德鲁斯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在他看来未经触碰的寂静。然而，这片景色同时也是一场商业狩猎的目的地。出发前，米勒安排把冬季猎获的野牛皮以每张四美元卖给J·D·麦克唐纳，这样便不必把皮货一路运到埃尔斯沃思；J·D·麦克唐纳已经在东部找到了买家。这笔交易为远征确定了明确的经济目的，也意味着穿越山脉的路线并非无关紧要——众人计划返程，猎获所期望带来的收益，都取决于他们能否带着货物翻越山脉。

积雪封路

降雪后的第三天早晨，威廉·安德鲁斯从睡袋里出来，眼前的景色已被白雪彻底改变。积雪覆盖山谷，柔化了山峦的轮廓；只有零星松树的树梢还露在雪堆上方。光线强烈得刺眼，他不得不把融化的雪按在眼睛上，才能环顾四周。他站住不动，随后用手指试探雪壳，又挣扎着穿过齐腰深的积雪。熟悉的营地再次变得陌生。他的呼吸声在深沉的寂静中格外清晰，而景色的美也伴随着身体上的警讯一同袭来——行动十分艰难，食物所剩无几，营地之外的道路或许更加难行。

米勒骑马出去勘察山口。在他回来之前，弗雷德·施耐德告诉威廉·安德鲁斯，米勒不用上去也知道情况不妙。他的话预示了米勒带回的消息，却没有削弱事情的严重性。米勒离开将近两个小时，回来时已精疲力竭，双手冻得青黑，沾满了凝结的火药。他报告说，积雪挡住了众人的去路。他距山口半英里处便不得不掉头，那里的积雪约有十二英尺深，前方情况更糟。返程路线因此不只是难走或暂时受阻——唯一可行的出路已经无法通行。

是否逃走的争论

米勒的对策是等待、为下一场暴风雪做好准备，并熬过这段困守时日。施耐德拒绝接受，表示自己要回家。威廉·安德鲁斯问他们进山时走的那条山口是不是唯一的出口，米勒回答说，另一种办法就是翻山。施耐德把这个可能性视为勇气的证明，米勒则指出它忽略了实际条件。即使带上雪鞋，一个人也带不了多少别的东西，而且会陷进新雪里。冬季的山中没有食物，不熟悉当地地形的旅人可能转上几天也找不到援助。若再来一场暴风雪，旅人就会被困在山坡上，几乎不可能生还。

争论的核心在于，逃走要求众人放弃什么。米勒指出，他们不得不把所有装备都留在身后。马可能四散逃开，役牛可能加入剩下的野牛群，而猎队将两手空空地回去。施耐德认定野牛皮才是米勒真正放不下的东西，指责他不肯丢下皮货。米勒的回答把盘算扩展到了更广的层面——皮货并非唯一需要考虑的东西，因为众人徒步翻山时，也带不走牲畜和其他财物。这个解释并没有消除其中的经济利害，只是表明货物、运输工具和牲畜已经紧紧连在一起。众人先前的计划把野牛皮视为可出售的财富；在大雪封山的处境下，它们也成了拖住猎队、使众人无法径直离开的负担。

随后，米勒把决定变成了个人之间的事。他请求施耐德留下，并解释说，没有他的帮助，两个人无法把大篷车和皮货带过山去。查理·霍格正坐在火堆前摇晃，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已无法提供所缺少的帮助。施耐德指责米勒不让他有机会离开；米勒则坚持，留在队伍中是他唯一的生路。这场分歧暴露了他们困境中的孤立无援——施耐德没有轻易脱离米勒计划的途径；即使信任日渐瓦解，众人仍然不得不相互依赖。

困守及其后续代价

决定等待，是对眼前危险的实际应对，并不意味着受阻只是短暂的插曲。米勒没有声称自己知道山口何时会重新开放；他的计划是为下一场暴风雪做好准备，继续留守。积雪把远征队所处的地理环境变成了陷阱——曾显得偏远开阔的山谷如今被群山围住，而通向外界的道路已被深到无法安全穿越的雪堆掩埋。安德鲁斯先前所见的那片边界模糊的荒野，如今有了切实的对应之物——众人根本找不到一条可行的路穿越其中。

野牛皮使这场困守的后果格外严重。米勒后来又提到三千张冬季野牛皮；即便扣除运输费用，他仍认为这些皮货价值一万多美元。然而，J·D·麦克唐纳解释说，市场已经崩溃——情形就像海狸毛皮在风尚改变后那样，想要野牛皮的人似乎已经买过了，新买家也不再感兴趣。先前每张四美元的协议无法确保预期收益。市场后来发生的逆转并没有导致山口封闭，却改变了众人竭力保住货物的意义。被大雪困住的猎队努力保全货物和牲畜，为的是一个已不会按计划回报他们的市场。因此，这一段经历把身处恶劣环境的危险与狩猎生意脆弱的经济基础联系起来——天气把众人困住了，而使这趟远征看似值得的商业承诺本身，也早已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