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队在无水荒原迷路并陷入缺水危机
屠夫十字镇远征队在干旱平原上迷了路,水也日渐短缺,因为米勒确信自己记得的地标,却不足以让队伍沿着正确路线前行。这场危机让导航成为对权威与耐力的考验——眼前看不到可靠的水源,米勒坚持继续前进,施耐德主张向南绕行,而威廉·安德鲁斯选择信任这位一路把他们带到此处的向导。后果体现在日渐减少的水、逐渐衰竭的役牛,以及队员们为继续前行而承受的愈发痛苦的挣扎之中。
背景与迷失路线
在烟山河畔休息之后,队伍离开长满绿植的河岸,进入一片没有树木、也看不见道路的开阔平原。河边那条植被带消失在身后时,安德鲁斯只能观察米勒的背影,辨认前进方向。到了黄昏,他们似乎离河湾并没有走出多远,却已在没有水源的开阔地带扎营。平原上没有树木、沟壑或山丘可供确认路线,而大篷车留下的车辙又太浅,无法让他们可靠地循原路折返。
在有人公开质疑米勒的方向之前,队伍最初的配水措施已让问题显露出来。米勒在提灯下从帆布容器里给每头役牛分配定量的水;每头牛轮到喝水时,他便让它喝完,再把它牵开。役牛和马都喝过之后,容器里仍有四分之一满。施耐德提到没有水却扎营的危险,但没人回应。队员们的沉默并不意味着风险已经消失,而是标志着一段旅程的开始——就连普通夜晚的用水,也必须与牲畜的需求一并计算。
方向之争
第二天,众人坐在大篷车投下的一小片狭窄阴影里。施耐德直接问米勒知不知道水在哪里。米勒说,一小堆石头看起来很眼熟,并估计前方半天路程处应该有条溪流。施耐德追问他们身在何处,米勒则坚持说,有些地标自他上次经过后已经改变,并向其他人保证,他们终会找到正确路线。施耐德嘲笑了他的保证,直言眼下的困境——他们迷路了。
施耐德提议向南转往阿肯色州,估计一天到一天半便能抵达,牲畜也能撑这么久。米勒拒绝绕行。他认为绕路会浪费一周,而且相信只要沿着原方向继续前进,他们仍能抵达目的地。施耐德回答说,这片土地辽阔得让人无法确定方位。两人的分歧并不只是地图上的路线之争——他们争论的是,队伍是否应当接受延误,以换取另一个找到水源的机会;还是不顾越来越多的不利迹象,继续沿着米勒选定的路线前进。
查理·霍格拒绝选边站,说自己会跟着上帝的指引走,相信他们需要水时水就会出现。随后,施耐德转向安德鲁斯。大篷车和役畜都归安德鲁斯所有,因此他可以决定向南转行,让米勒更难坚持继续前进。安德鲁斯低头看着干草间如尘土般的地面,选择跟随米勒。施耐德反驳说,他们的举动全都愚蠢至极,但也承认自己别无选择。米勒微微一笑,指出查理还剩下的威士忌可以充当储备,并估计大约还剩九到十加仑。他这番话提供的是一种应急手段,并非牲畜的水源,也不能证明他的路线正确。
配水与身体煎熬
到了旅程的下一阶段,役牛已明显陷入困境。施耐德警告说,它们的舌头会肿起来,很快就会无法同时拉车和呼吸。安德鲁斯的喉咙干得难以忍受,他从自己的水壶里长饮两口,随后强迫自己停下。临近中午时,米勒停下大篷车,说要等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过去。施耐德询问牲畜的状况,查理·霍格摇了摇头。
查理把水壶和一个小木桶拿给米勒。米勒把木桶竖起来,逐个将水壶里的水倒进去,每倒完一个便倒置着握住,直到最后几滴落下。收集到的水在木桶里大约只有四英寸深。施耐德把空水壶砸向大篷车,抗议说这么少的水被浪费了。米勒不理会他的爆发,让查理把役牛一头一头牵过来。他浸湿一块脏手帕,小心地在木桶上方拧干,确保一滴水也不浪费;又让施耐德和安德鲁斯抓住每头牛的角,查理则把它按住。米勒用湿布润湿役牛的嘴唇,然后再次浸湿手帕,去照料下一头牛。
这番活计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施耐德咒骂不休,安德鲁斯双臂颤抖,竭力抓住役牛光滑而滚烫的角,查理则一次又一次把一头牛牵回轭具旁,再牵来下一头。米勒估计役牛能撑到夜里,并指着木桶里大约一英寸半深的浑水。施耐德反驳说,这点水分给八头役牛和三匹马,连一品脱都不到。米勒的方法并不是像平常那样给牲畜喝水,而是用每一滴残水缓解它们肿胀的舌头,让它们继续前行。
在一处浅洼地里,裂开的泥土显示那里曾有一个水池,如今早已干涸,队伍在那里也没能得到任何缓解。午后,米勒让每个人都喝一点查理的威士忌,并警告他们不要多喝。对安德鲁斯来说,烈酒灼痛了干燥的舌头和开裂的嘴唇;即使只是试着润湿嘴巴,也只带来疼痛而非舒适。木桶里每一滴水都被小心看管,与威士忌只能以刺喉的方式有限使用形成对照,清楚地表明队伍几乎无从补充储备。
继续前行与后续
日落时,役牛又开始呻吟。它们的舌头肿得厉害,走路时嘴巴半张着,脑袋低垂摇晃。米勒拒绝停下,认为只要它们还站得起来,就应该继续前进。他用最后一点水润湿马的嘴;等他做完时,手帕几乎已经干了。这个决定让队伍得以继续行进,却没有让牲畜恢复体力,也没有消除路线上的不确定性。
夜幕降临,危机又有了新的表现。一头役牛倒下后再也站不起来。队员们下车,拖拽并驱赶它起身,但役畜已没有足够力气独自拉动大篷车。三人推着车轮辐条,查理则不停挥鞭,直到大篷车开始移动,役牛也跟着前行。安德鲁斯试着喝一点威士忌,大部分却从嘴唇边流了出来。他在夜色中骑行,时而神志恍惚,时而疼痛剧烈;有一次,他在黑暗中醒来,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队伍正往哪个方向走。最初由地标引起的方向迷失,此刻已成为身体上的体验——筋疲力尽的旅人甚至无法确定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的位置。
远征队继续向西行进,最终还是找到了水。队伍望见平原上的铁路后,继续朝山麓前进,抵达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清澈,河床也宽广得多。后来找到水源,表明他们终于走出了无水的平原,但这并不能抵消付出的代价,也不能证明米勒此前的确信可靠。这场危机暴露出记忆中的路线与变化了的地貌之间的差距;队伍能否生存,取决于精细配水、艰苦劳作,以及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作出的决定。安德鲁斯选择留在米勒一边,使自己也承担了这份风险;与此同时,施耐德的警告始终与向导坚持终会找到水源的说法相互映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