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牛群冲击逃逸及猎人拦截

幸存的美洲野牛试图离开山谷时，米勒把它们的逃跑变成了一场有组织的围猎。他派威尔·安德鲁斯和弗雷德·施奈德分别前往山谷两侧，自己守住中间，并指示他们向任何靠近的野牛群开枪。三名猎人经过六次冲锋，将野牛赶了回去。这一事件让野牛庞大而齐心的行动清晰可见，同时也表明猎人如何利用这种力量，让屠杀继续下去。

原因与背景

在这次逃跑尝试发生之前，持续不断的猎杀已使野牛群数量锐减。米勒回忆说，在堪萨斯，过去春季到来时，平原上曾遍布野牛；两周的狩猎就能猎得一千头或一千五百头。到了他讲述这番往事时，猎人出一趟猎能猎到两三百头就算走运；他预计，堪萨斯的野牛一两年内就会被猎尽。山谷里的狩猎以更集中的方式延续了这种锐减。米勒决意继续狩猎，而不是让野牛活下来，这已成为左右远征队行动的实际条件。

劳作变得无休无止。施耐德和安德鲁斯为米勒留下、散布在山谷各处的野牛剥皮、屠宰，深夜仍在劳作，天亮前便起身切割僵硬的尸体。他们劳作时，米勒的步枪声仍不断响起，单调而不歇。幸存的野牛在死去的同伴之间游荡，地上遍布干涸的血迹。安德鲁斯意识到，自己从未认真设想过野牛群会被彻底消灭，尽管他已经明白，只要还有一头野牛，米勒就不会离开。因此，这次突围尝试考验的是——面对一场以彻底消灭野牛为目标的围猎，野牛能否逃脱。

这场破坏也属于商业狩猎的更广泛历史。米勒记得，成片的骨头绵延数英里，从波尼福克一直延伸到烟山河尽头，那是堪萨斯大规模狩猎留下的残骸。后来，J·D·麦克唐纳提到，猎人把野牛肉卖给铁路公司，却任由剥皮后留下的野牛皮就地腐烂。这些细节共同表明，山谷里的屠杀是一个更大体系的一部分——这个体系迅速耗尽野牛，又根据市场机会改变对它们的利用方式。

野牛群冲向山坡

猎人们聚在剥了皮的尸体之间时，米勒骑马飞快地朝他们赶来。他猛地勒马，马匹因此扬起前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告诉众人野牛已经分成十群或十二群，正试图逃出山谷；他一个人来不及把它们赶回去，需要他们帮忙。

施耐德反对出手拦截。在他看来，剩下的不过两百头左右，放它们离开更好。米勒没有理会这个提议。他安排安德鲁斯在山腰西侧两三百码处就位，让施耐德去东侧，自己则守在两人之间。如果有野牛群朝其中一人冲来，每名猎人就开几枪，让它们改变方向。米勒预计野牛群会每次两三群地出现，而不是一起冲来。他的计划依靠枪火筑起屏障，而不是直接追逐并杀死每一头野牛。

安德鲁斯骑到自己的位置，等待着。最先传来的预兆是一阵隆隆声，震动地面，也让他的马向后退缩。他起初望向南面的群山，仿佛听见了雷声，但远处随即出现一团尘雾。接着，野牛从阴影中冲出，进入阳光之下，速度惊人。一群三四十头的野牛并非整齐地排成一线——它们各自转向、变换位置，却仍聚在一起，仿佛整群野牛是一头朝着同一方向前进的动物。这种表面上的齐整，使迎面而来的野牛群显得几乎不可能被步枪改变方向。

猎人拦截冲锋

野牛群逼近时，安德鲁斯犹豫了；他怀疑自己手中的小步枪能否影响它们的行进方向。米勒仍坐在马上，注视着他。安德鲁斯催马向前，尽管马不情愿，随后在野牛距他不到三百码时向它们开枪。一头野牛倒下，其余野牛绕过它，冲势未减。安德鲁斯再次开枪。野牛群向左转，横穿山谷，朝米勒奔去；安德鲁斯便骑马与它们并行，朝群中射击。野牛渐渐转向，沿来路跑了回去。

山谷另一侧也发生了同样的拦截。安德鲁斯听到另一阵隆隆声，看见一群稍小的野牛朝施耐德冲去。施耐德向它们开枪，并在野牛转向时骑马追赶，同样迫使它们退了回去。场景在每名猎人的位置与山谷中野牛群整体的行动之间交替——逃跑的尝试分成一群群接连冲来，而米勒的布置使猎人能够一次应对一群野牛。

三人合力击退了六次冲锋。最后一阵隆隆声消失后，米勒又等了几分钟，随后示意其他人跟着他前往山谷中央。他们骑行时仍留意着是否有下一群野牛逼近。米勒望向野牛逃去的方向，继续观察它们是否会再次尝试逃跑。

后果与意义

米勒宣布行动成功，并预计野牛不会再尝试逃跑。眼前的结果不是离开山谷，而是猎人重新控制了剩余的野牛群。施耐德提出的另一种做法——放野牛离开——被米勒坚持将它们留在山谷里的决定否决；安德鲁斯也参与了把野牛赶回去的行动。

对安德鲁斯而言，这次遭遇改变了他看待野牛的方式。他已经杀过一些野牛，为数百头野牛剥过皮，吃过它们的肉，也生活在它们的气味与血腥之中；但冲锋的野牛群迫使他把野牛视为一个整体，而不再只是尸体与劳作。他觉得它们的协同行动似乎有所目的。米勒则否认野牛的行为可以被可靠地理解——狩猎二十年来，他见过野牛冲上峭壁、跌入深峡谷，也见过它们因一只乌鸦而四散逃开，或在人们从它们中间走过时依然纹丝不动。他的准则是在还能攻击和猎杀时就动手，而不是自以为能够预测野牛。

这种对照赋予了这一事件力量。野牛群齐心协力的行动，短暂展现了一种猎人无法仅凭理解便轻易掌控的力量；他们只能靠占据有利位置的骑手和反复射击来应对。然而，他们的成功把野牛失败的逃跑变成同一场毁灭的延续，而这场毁灭早已让山谷遍布尸体。群体生命的景象与猎人不让它存续的实际行动，共同构成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