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大学公园
巴别塔牛津大学公园是牛津的一片公共景观,在罗宾·斯威夫特的生活中反复充当过渡空间——在这里,穿行城市也变成了穿行于关于巴别塔学院、帝国、友谊与道德责任的相互竞争的观念之间。它的重要性不在于某一场决定性事件,而在于牛津大学公园为私人谈话提供了逐渐深入的空间,使走出大学中心的散步变成与某些真相的相遇,而这些真相正是学院本身更愿意掩藏的。
场景与氛围
牛津大学公园位于大学中心区域之外,向一片宽阔的绿色空间敞开;即使周围的夜晚寒冷,它也可能显得令人向往。当格里芬·哈利·洛弗尔带着罗宾沿班伯里路向北走,而不是向南前往公园路时,牛津大学公园郁郁葱葱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但这条路线也把罗宾带离城市中心,引向一场令人不适的谈话。因此,这一场景将表面上的开阔与一种错位感结合起来——罗宾身处户外,却正被带入一场更加封闭的道德与政治争论。
氛围随着情势而变化。暴风雨过后,伊希斯河在雾蒙蒙且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下湍急而喧响,世界仿佛缩减为灰色与阴影。那片褪去色彩的景观伴随着罗宾坚持要求格里芬解释赫耳墨斯协会将如何终结,使这次散步带有动荡而悬置的质感。牛津大学公园并不只是风景如画的背景;它的天气与不断变化的光线,记录了围绕格里芬拒绝完整描述的社团而产生的不确定性。
巴别塔学院之外的交谈
穿过或走向牛津大学公园的散步,成为格里芬与罗宾关系中反复出现的模式。格里芬利用远离巴别塔学院的路程询问罗宾在牛津的生活,包括划船、喜爱的书店、食堂和茶点室里的食物,以及他的个人偏好。罗宾起初以为这些问题会变成陷阱或争论,但他渐渐怀疑,格里芬或许只是怀念当学生的日子。校园生活中的普通细节,为经常伴随他们散步而来的政治揭示形成了对照。
另一次,牛津大学公园成为格里芬解释巴别塔学院在大英帝国中所扮演角色的前导。格里芬认为,巴别塔学院汇集外国的语言与人才,将它们转化为翻译魔法,再把由此产生的力量导向英格兰。他指出银条在伦敦的集中,指出汉语、梵语和阿拉伯语广泛使用的国家却缺乏强力银条,并指出巴别塔学院的学术研究与殖民扩张之间的联系。因此,这场散步把罗宾从熟悉的牛津环境带入了对语言剥削的叙述。
牛津、巴别塔学院与帝国基础设施
牛津大学公园与巴别塔学院宏伟的机构空间形成张力。安东尼·里本将巴别塔学院描述为皇家翻译学院——它于十七世纪初在伦敦创立,1715年迁往牛津,共有八层楼,高度几乎达到三百英尺,耸立在城市上方。内部的《语法大全》按照语言的罗马化名称和出版日期排列——欧洲语言占据整柜的陈列空间,而汉语《语法大全》只有三卷,日语与韩语的套书则各只有一卷。塔加洛语出人意料地占据五卷。
罗宾对《语法大全》的查看,揭示了这套看似井然有序的收藏中所嵌入的等级制度。几部东方语言作品的首批作者主要是白人英国男性,而不是本族语者;许多加勒比地区与南亚的《语法大全》仍未完成,非洲材料则常常从德语翻译成英语。与这一机构安排相对照,格里芬在牛津大学公园中的谈话,为罗宾在巴别塔学院内部所见之物提供了政治词汇——语言并非只是作为知识被储存,而是被帝国权力汇集、分类并转化为生产力。
这种对照从牛津延伸到伦敦。伦敦被描述为一座银条与语言共同积累的城市,二者造就了一个超出自然所允许的、更大、更沉重、更迅速且更明亮的首都;然而,这座城市同时极其富裕,又陷于悲惨的贫困。牛津大学公园提供了一个更为宁静的边缘位置,使罗宾能够看清那个更大的体系。它的绿意并没有逃离帝国机器;它只是为那些使这部机器变得清晰可见的谈话提供框架。
反复出现的叙事功能
牛津大学公园作为机构内部与更广阔世界之间的道路空间发挥作用。它把巴别塔学院与波特草地、大学与城市边缘、日常陪伴与政治对抗连接起来。格里芬反复与罗宾散步,使叙事得以在关于书籍、食物和学生习惯的小问题,与关于殖民主义、奴隶制、银条及翻译用途的宏大论断之间交替。
它们的重要性也来自这种交替。在牛津大学公园里,格里芬不仅是意识形态上的引导者或赫耳墨斯协会招募者;他也是一个询问罗宾偏好、回忆圣诞节时段牛津魅力的人。这一场景保留了这段关系的两个方面——它是亲密与怀疑共存之处,是自然景观既可葱郁又笼罩阴影之处,也是罗宾对牛津日益增长的依恋被迫与他对巴别塔学院繁荣所依赖之物的认识相接触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