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国女性

平面国

女性是平地国中受到管制最严的性别——她们被归类为直线,不得接受教育,并受到有关行动、婚姻和出入住宅的规定约束。方形将这些管制说成维护公共安全的措施,但其累积效果是使女性的身体、社会关系和知识都受到国家监督。在色彩叛乱期间,女性也参与了集体政治行动,使她们不仅仅是被动依附者的形象变得复杂。

几何身份与社会地位

平地国的叙述将每个人都归类为规则图形。女性必须是直线,而方形列出的男性职业则对应边数逐步增加的图形——工匠或士兵有两条相等的边,商人有三条边,律师有四条边。这一分类体系把社会身份呈现为几何形态,并以女性只有一条线的形态作为她们在社会秩序中地位独特的依据。

这种几何分类建立在更广泛的规则性教义之中。方形解释说,不规则图形不仅被视为身体上的例外,也被当作道德与犯罪威胁;他以多数人的利益以及平地国建筑和制度的实际需求为由,为对他们的严厉处置辩护。他的论述揭示了这个社会的治理逻辑——遵循衡量标准被视为公共秩序的条件。相比之下,女性因是直线而被描述为外表上规则,但国家另行设法管制它所称的女性潜在不规则性。

行动、安全与女性法典

方形对女性法典的概述,将管制纳入日常的家庭与公共空间行动之中。每所住宅都必须在东侧为女性设一个独立入口;女性不得使用男性入口或西门。规定的入门方式被说成合乎体统,但这条规则也把女性进入住宅的途径固定为一条单独且强制的路线。

在住宅之外,女性不得在公共场所行走而不持续发出平安呼声;违反者将被处以死刑。平地国各地对这部法典的执行力度并不一致。方形说,南方气候较温暖地区有关女性的法律更为严厉,因为较强的引力被认为会使女性更容易发生非自主行动。这种差异表明,社会会根据感知到的地方危险调整限制,同时把女性出现在公共场所视为需要管控的风险。

方形以可能发生的集体暴动解释这些法律。他说,女性被限制在家中、外出时又受到约束,可能因此愤懑,继而把怒气发泄在丈夫和子女身上;他还声称,在气候较温暖的地区,一个村庄的男性居民有时会在一两个小时内被女性同时暴动所毁灭。这一说法为法典提供了明示的理由,却也暴露出其中的矛盾——这个社会自称旨在保护女性的限制,本身又被描述为会引发它们意图遏止的不满。

婚姻、谱系与教育

方形说,由于女性是直线,男性的不规则性可以通过测量来判断,而所谓女性不规则性无法从外表看出,涉及的是她们后代可能具有的特征。国家通过严密保存谱系来应对这种不确定性。没有经过认证的谱系,女性不得结婚,因此婚姻受到行政管制,女性的生育谱系也成为公共记录的对象。

方形的叙述提到,大约在他记述事件的三百年前,最高圆形阶层颁布法令限制教育。该法令宣称女性理性不足、情感过盛,并据此禁止她们接受智力教育。因此,女性不再被教导阅读,甚至不再学习足以数出丈夫或子女角数的算术。方形说,在这一制度下,女性的智力世代衰退,而该制度在他所处的时代仍在延续。因此,这段叙述把官方声称的能力不足与制度性剥夺教育联系起来,而不是把由此造成的局限说成与政策无关。

色彩叛乱中的女性

在色彩叛乱期间,改革者把赋予所有阶层色彩作为诉求,明确将祭司和女性都包括在内。反对者提出,这些群体没有边,改革者则主张,每个人的前半部分——也就是眼睛和嘴所在的一半——应当与后半部分区分开来。他们提出的普遍色彩法案将女性的前半部分涂成红色、后半部分涂成绿色;祭司也将按相应方式分色。这项提议使女性卷入有关色彩的政治争论,同时也把她们的身体当作需要分类和标记的对象。

叙述记载了对普遍色彩法案的支持,但这场运动最终以针对改革者的协同行动告终。预先约定的信号一发出,等腰三角形囚犯便袭击克罗马提斯特;与此同时,女性在圆形阶层的指挥下向后退,囚犯则堵住入口。女性的参与既不是孤立的抗议行为,也没有改变支配她们生活的规则。相反,这一事件表明,她们作为一支受指挥的群体参与了对叛乱的镇压,而当时的政治秩序仍然禁止她们接受教育并管制她们的行动。

叙事意义

女性的处境让平地国的等级制度在日常规则中显现出来。独立入口、强制性的公共呼声、经过国家认证的谱系以及教育禁令,使社会控制从街道和住宅延伸到婚姻与智力生活。这些政策以安全和女性所谓的天性为由辩护,而方形本人对女性法典的解释也承认,限制可能引发其原本意图防止的混乱。

叙事通过几何学深化了这一批判,却没有把女性置于社会分类逻辑之外——她们的直线形态被称为规则,但她们的行为和可能的后代仍是监督对象。在色彩叛乱中,她们也出现在一场公共政治斗争之中,但她们是在圆形阶层的指挥下参与,而非以叙述所呈现的争取独立权利的行动参与。结果是,女性既被描绘为对社会具有重要影响的一群人,又同时受到严密管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