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付费影响报纸戏评的惯例

幻灭

剧院付费影响报纸戏评的惯例,是一种商业安排——剧院通过订阅、现金和赠票支持报纸,而报刊则缓和对舞台演出的批评。这种做法使一篇评论不再只是个别作者的判断——报纸依赖的金钱和利益,可能左右评论的语气与结论。吕西安·德·吕班普雷遇上这种安排时,他写了一篇谴责某场演出的文章,却发现文章在发表前被改得温和了;随后他得知,这种克制是报纸经营方式的一部分。

这种安排如何运作

这种惯例通过多种付款和馈赠运作。剧院可以订阅某份报纸,安排把门票或包厢票送给剧院职员及相关人士,也可以提供能够转售的利益。这些往来为报纸带来收入和观看演出的机会;作为回报,剧院便有理由期待报纸宽容相待。这种安排并未被描述成正式规则或公开协议,而是表现为报刊与其报道的剧院之间商业往来的寻常组成部分。

有一段情节让这些交易具体显现出来。菲诺和其他作者在弗洛里娜的闺房里筹备一份报纸时,一名舞女带来消息,说已为菲诺的报纸争取到一百份订阅。这些订阅分配给剧院的歌唱班、管弦乐队和芭蕾舞团,报纸第一季度的款项则以两张银行钞票支付。这个消息迫使菲诺重新考虑他原先打算刊登的头条文章——既然剧院支持他的报纸,他就不能照原稿直接发表攻势文章。报纸尚未完成付印之际,一项财务安排已经介入。

剧院赞助的规模

后来,卢斯托向吕西安解释这一套做法,揭示了它更广泛的规模。昂比居喜剧院订阅二十份报纸,但实际上只有九份送给与剧院有关的人士,包括经理、乐队指挥、舞台监督、情妇和共同业主。卢斯托说,每家林荫大道剧院向报纸支付八百法郎,门票和包厢票还会给菲诺带来额外收益。演员和作者的订阅也属于往来的一部分。据卢斯托所说,林荫大道上的剧院合计给菲诺带来八千法郎;他认为,这些小剧院提供的收入,可以说明较大的剧院可能贡献多少。

门票并非单纯的款待。卢斯托告诉吕西安,他可以每月拿到四十张空白剧院门票,再通过掮客以票价的一半转卖。他把这种转售说成一种常见买卖,类似于经营书籍。由此,记者的报酬不只是薪水或订阅——入场观演的机会也成了可议价的资产,剧院的恩惠可以变成现金。作者因此被卷入一套体系之中,报纸、撰稿人和剧院伙伴都各有切身利益。

吕西安的评论及其修改

吕西安先通过撰写一篇措辞刻薄的昂比居喜剧院演出评论,试探自己的影响力。依他看来,这部情节剧比戏剧全景剧院上演的那部要好;但他想弄清,报纸评论家能否让一部好戏失败、让一部坏戏成功。因此,这篇评论既是对新闻业力量的一次试验,也是他证明自己的尝试。他告诉科拉莉,自己攻击了剧院,期待印出的文章能显示他的批评有何影响。

第二天,他发现评论在夜间被改过了。尖锐的分析仍在,但结论已被改成有利于剧院的说法;演出如今被描述成可能场场满座。这种反转显示,编辑控制可以保留作者机智的表面,同时改变传达给读者的实际判断。吕西安十分愤怒,因为发表的评论已不再表达他的原意;而且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操纵报纸,结果却发现自己反而被报纸利用。

卢斯托解释说,昂比居喜剧院的订阅和其他付款,使报纸依赖各家剧院。他还告诉吕西安,剧院经理并没有给他留座。卢斯托认为,这点冷落并不足以成为攻击演出的理由——只为伤人而写的评论会危及报纸的利益,而批评若被不加区别地滥用,也会失去力量。他提出每月四十张门票作为实际的替代办法,劝吕西安去索取并转卖门票。这番建议使这件事不再只是艺术判断之争,而成了关于记者应如何参与这套体系的一课。

编辑独立性与商业压力

这种惯例并不意味着每篇评论都由剧院直接定夺。现有情节显示,压力是通过报纸对资金的依赖,以及围绕发表所作的编辑决定发挥作用的。吕西安写下严厉的文章;有人修改了文章;卢斯托则解释这番修改为何有利于报纸。作者的草稿与读者看到的评论之间的差距,本身就是核心事实——批评判断确实存在,但它并未原封不动地从作者传到读者手中。

对吕西安来说,这一发现使新闻业力量的前景变得复杂。他原本想看看自己的文字能否决定一场演出的成败;如今他了解到,报纸的影响力与订阅、付款和门票纠缠在一起,而他的文字也可能为了维护这些利益而被修改。因此,这种惯例揭示了批评既是一种文化判断,也是一种商业运作。剧院可以通过资助报纸来争取有利报道,报纸则可以通过缓和可能得罪赞助者的评价来保住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