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攻击、署名赞扬的报刊惯例
幻灭匿名攻击、署名赞扬的报刊惯例不仅规定报纸文章如何标明作者,也影响撰稿人如何应对派系身份与商业影响。在向吕西安·德·吕班普雷解释的这套做法中,攻击文章可以不署作者姓名,赞扬文章则可以署名;这种不对称使批评更容易被撇清,也让赞许更容易被认领。
这一惯例的实际运用
艾蒂安·卢斯托在吕西安的文章被送往各家报纸传阅时,向他解释了这种做法。吕西安写的一篇文章没有署名;费利西安·韦尔努为它在自己的报纸上刊出提供了一个“C”字母署名,该报与纯粹左派有关。在埃克托·梅兰的报纸上——该报立场与中间偏右派一致——吕西安可以署上一个“L”字母。这些标记让他得以在不同政治环境中以不同身份写作,同时使攻击文章不归于任何署名者。卢斯托还强调,韦尔努并没有让吕西安承诺今后持有任何政治观点。这种安排把署名视为可以根据文章目的和刊载媒体加以调整的东西,而不是对作者既定政治立场的透明表述。
吕西安把拟议的署名当作实用安排接受了下来,却反对说,自己看不出受托赞扬的那本书有什么值得说的好话。埃克托问他是否真心认同自己写下的内容,这番回应揭示了评论表面上的判断与其在报业交易中的作用之间的矛盾。这一惯例本身并不保证署名的赞扬是真诚的;它描述的只是赞扬与攻击如何公开呈现。
赞扬、声誉与关联
纳唐与记者们的交往展现了一篇有利且可归于作者的文章对受评者意味着什么。他的一部小说迅速售出并印至第二版后,纳唐感谢埃米尔·布隆代在《辩论报》上发表的评论,称该文对书的成功贡献甚大。随后,他邀请布隆代共进晚餐,并解释说,如今文章既已发表,他们之间的交往便不会再让他显得是在奉承权势人物。署名赞扬把公开的文学评价与评论者的姓名、作者的声誉以及一种新的社会关系联系起来。
布隆代回答说,纳唐有才华,同时也描述了撰写评论背后的辛劳——评论家可能得读一百本书,才能找到一本值得讨论的。他蒂安·卢斯托补充说,布隆代的文章为他挣得了一千五百法郎。这一段情节将署名赞扬置于声誉、职业劳动与报酬的交汇处;它既能公开为一本书背书,也能确立评论者的地位,并促成评论家与作者之间的交往。
报刊影响力与商业利害
这一惯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报纸的评价能够左右销量。叙述提到一本关于斯图亚特王朝最后一位君主的书,原本滞销积压,直到《辩论报》刊出一篇文章,才在一周内售罄。在同一段叙述中,反对派报纸的赞扬也曾帮助自由派书籍中的某些作品售出一万册。这些例子说明,报纸文章能够改变出版物的商业命运,无论是让积压旧书重新畅销,还是助推当下的成功。
相反的影响同样重要。吕西安的同伙们先后撰写文章,随后他又亲自发起攻击,这些文章共同使纳唐的书销量骤停。已经拿到报酬的纳唐,除了自尊受损几乎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出版商多里亚则可能损失三万法郎。他前来谈判时,已有五百令纸的货值岌岌可危,力量对比也从发号施令的书商转向能够影响销量的记者。因此,在报刊经济中,匿名攻击与署名赞扬虽有选择地标明作者,后果却是实实在在的——文章公开产生的影响可能远超其篇幅,而代价则不均等地落在作者、评论者和出版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