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夜
德伯家的苔丝新年前夜既是苔丝·德伯菲尔德与安吉尔·克莱尔婚礼定下的日子,也是他们充满希望的亲密关系与苔丝过往所带来的未解后果之间的转折点。这一天交织着私人的不安、奶场一家满怀情意的送别,以及灾祸将至的传闻——两人动身踏上婚礼旅程时,得知蕾蒂·普里德尔试图投水自尽。
婚礼日期与苔丝的不安
婚期定在十二月三十一日,也就是新年前夜。苔丝想到自己即将成为安吉尔的妻子,想象着一种生活——两人的身心将合而为一,每件事情都共同经历。然而,她私下思索的方式,恰恰使希望转向自身——她不仅疑惑他们能否共同生活,也疑惑他们为何应当如此。即将到来的婚礼因此并非简单的圆满结局。她已意识到某种事物可能使两人分离,这层阴影早已笼罩着婚姻的许诺。
苔丝坦白过往之后,这份恐惧愈发强烈。整夜里,她留心听着安吉尔在楼上的动静;早晨,他下楼后仍像往常一样热情地吻她,却对她告诉他的事只字未提。他的沉默使她无法判断他是否收到了她的信,或是否选择原谅她。她把他依然亲昵的举动视为可以信赖他的理由,尽管不安仍未消散。每天早晚,他看起来都没有改变;新年前夜到来时,这个问题仍在她心中悬而未决。
家庭庆祝与送别
婚礼日从奶场厨房的一番小小装点开始。两人在奶场度过的最后一周一直受到宾客般的款待;为了向他们致意,一家人布置了房间——烟囱边被粉刷一新,砖砌炉台重新染红,旧日肮脏的蓝色风挡也换成了黄色锦缎风挡。奶农解释说,他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因为他们谢绝了从前常见的喧闹庆祝活动——那种有小提琴和低音维奥尔琴伴奏的宴庆。这些朴素的装饰使厨房本身成为众人情谊的象征。
下午两点,苔丝和安吉尔动身前往韦尔布里奇磨坊附近的老农舍,在那里租住几日;安吉尔打算考察面粉加工工序。奶场的雇工聚集在红砖门厅里,奶农夫妇也跟着两人走到门口。苔丝从前同住一室的三位女伴靠墙站在一起——蕾蒂显得脆弱,伊兹·休特满面愁容,玛丽安则神情茫然。苔丝看出她们的难过,便暂时忘了自己的忧惧,转而顾念她们。她请安吉尔逐一吻她们,作为最后的告别。他照做了,把这些吻当作礼节性的善意;苔丝回头望去,却看出这举动触动了那些正努力压抑情感的女人。
到了大门口,安吉尔向奶农夫妇道谢。一只红冠白公鸡落在栅栏横木上,啼叫起来,声音渐渐消散,仿佛回声。叫声打破了片刻的沉默,克里克夫人评论说,这样的下午啼叫很不寻常。两个扶着院门让路的男人中,有一个低声说这是不祥之兆,却不知道小门旁的人能听见。于是,离开的众人带着一个含义未定、却立刻令人感到不祥的征兆,离开了奶场。
征兆及其后果
后来,乔纳森·凯尔语气低沉而忧虑地对安吉尔说,自安吉尔和新婚妻子那天下午离开后,奶场的人一直为一桩险些酿成可怕灾祸的事担惊受怕,并问安吉尔是否还记得公鸡啼叫。他随后报告说,蕾蒂·普里德尔试图投水自尽。这一消息给当日下午的啼叫赋予了具体的人间后果——起初看似乡间迷信的征兆,最终与一位被留在奶场的年轻女子所遭遇的危机紧紧相连。
这场巧合使婚礼日蒙上阴影,却没有改变表面上的行程。苔丝和安吉尔在一家人的祝福中离去,而送别场面显露出他们结合给奶场女子带来的情感代价——这些女人都曾爱慕安吉尔。新年前夜将彼此相反的意义并置在一起——对这对新人而言,它意味着婚姻与离别;对那些女人而言,它意味着痛苦的分离;同时,还有突然传来的企图自杀的消息。新年将至,仿佛预示着新的开始;然而这一天结束时,这份希望已与不安和伤害并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