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s在分居期间的贫困
德伯家的苔丝苔丝在分居期间的贫困并非一时的匮乏,而是日益加重的物质困境——她不愿靠安吉尔·克莱尔的生活费度日,在父母的房子需要修缮时给他们钱,最终只能依靠稀少的季节性工作。她不愿再寻求援助,这与她的自尊、羞耻感以及不想让安吉尔遭受非议的愿望交织在一起;结果,分居的代价落在她自己的劳动和日渐减少的积蓄上。
从分居到不稳定的工作
分手八个多月后,苔丝出现时并非一位有人替她搬运行李的新娘,而是一名孤独的女人,自己提着篮子和包袱。她的钱包瘪了下去,安吉尔曾设想会给予她的舒适供养,并未成为稳定的生活保障。再次离开马洛特后,她在春夏两季于黑沼谷以西、波特布雷迪附近做些轻松而零散的乳业工作。她宁愿尽力挣钱,也不愿靠丈夫的生活费度日,尽管这份工作只是补充收入,并随着奶源减少而结束。
季节更替带来了工作,却没有带来稳定。苔丝从牧场转到收割后的田地做收割活,受雇时间也只与收割季一样长。这种模式使贫困不断累积——一份短工或许能填补一段空档,却无法保证下一阶段有可靠的着落。冬季临近时,工作愈发难找,而分居仍在继续,苔丝的心依旧停留在从前的奶场,以及那个已从她生活中消失的恋人身上。
花掉的钱与家庭责任
安吉尔留下的五十英镑中,苔丝给了父母一半,以补偿自己给他们带来的麻烦和开销,自己留下二十五英镑。直到一段阴雨天气迫使她动用剩下的金币,她一直没花多少。那些金币很难割舍,因为是安吉尔亲手放到她手里的;金币崭新,又承载着私人记忆,因此仿佛纪念品。然而,生活所迫,这些亲密情意的信物终究成了糊口之资,一枚一枚地花掉。
苔丝的钱所剩无几时,琼的一封信又使她有限的财力面临新的负担。雨水渗入了家中茅草屋顶,屋顶需要彻底翻修;补欠下的茅草屋顶工钱、更换新椽木和修缮楼上天花板,加起来要二十英镑。琼认定苔丝的丈夫家境宽裕,而且可能已经回来,便向她求助。此时,苔丝很快就能从安吉尔的银行取到三十英镑。钱一到账,她便寄给父母二十英镑,随后拿出一部分余额购买冬衣,只给即将到来的季节留下名义上的一小笔钱。
这笔汇款缓解了家里的困难,却加深了苔丝自己的不安。最后一英镑花完后,安吉尔曾建议她向父亲申请更多钱,但她始终无法采取这个办法。苔丝担心他的父母早已鄙视她,而像乞求施舍一样登门,只会使他们的看法更加恶化。她顾虑的不只是能否拿到钱——开口求助就意味着揭露这段她一直隐瞒的分居生活有多么穷困。
隐瞒、羞耻与有限的选择
苔丝偶尔把自己的地址寄给父母,好让安吉尔的信能寄到她手上,却对他们隐瞒自己的处境。他们仍以为她舒适地等着丈夫归来,或者很快就会接到通知,去巴西与他团聚。寄钱给父母后,她无法开口告诉他们,自己也得靠双手劳动谋生。她担心,承认分居实际上意味着被抛弃,会招来对安吉尔的非议,也会暴露她婚姻昔日的风光与如今的困苦之间的落差。
她能设想去做的工作种类,也进一步限制了她的选择。钱已用尽,冬季又使工作更难寻找,苔丝仍不肯去求室内佣人的职位。她害怕城镇、大宅、富人和陌生的社交礼仪,并把体面生活与闯入她生命的伤害联系起来。波特布雷迪以西的小奶场已不再需要帮手。尽管她或许能在塔尔博塞斯找到一份工作,哪怕是出于怜悯,她也无法忍受重返昔日幸福的地方、面对同情,或冒着别人低声议论她处境的风险。相反,玛丽安听伊兹·休特说苔丝与丈夫分居后,写信指引她去一家高地农场,那里还需要工人。
逃避他人的审视并未使苔丝免于物质和社会上的脆弱处境。她的容貌和举止引人注目;不得不把结婚时穿的衣服换成田间女工的罩衣后,她不止一次遭到粗鲁的调侃。因此,贫困改变的不只是她买得起什么,也改变了别人眼中她的装束,以及别人对她说话的方式。她努力保守个人经历的压力,与她境遇衰落的外在迹象并存。
弗林特科姆-阿什与生存的身体代价
在弗林特科姆-阿什这家叙述中称作“饿死人的贫瘠农场”的农场,苔丝不稳定的求职处境转变为艰苦的体力劳动。农场所在的村庄既被本地社群忽视,也被不住在当地的地主冷落;荒凉的环境清楚显示出乡村就业的局限。尽管如此,苔丝仍着手工作,靠着一种兼具道德勇气与身体怯弱的耐心支撑自己。
在一片一百多英亩的芜菁地里,苔丝和玛丽安用带钩的叉子把留在土中的芜菁下半截挖出来。叶子和上半截早已被牲畜吃掉,田地只剩下一片灰暗、光秃的景象。后来,在打谷时,格罗比农场主把苔丝安排在喂料工旁的平台上。伊兹·休特把一捆捆谷物递给她;苔丝解开捆绳,好让喂料工把谷物摊到旋转的滚筒上。机器必须不停运转,喂料工不能停,给他递料的苔丝也不能停。尽管格罗比反对,玛丽安有时还是与她换班半小时,但工作节奏从未间断,令苔丝后悔自己来了。
机器使劳动围绕着无情而持续的运转重新组织起来,而年长的工人则回忆起从前在谷仓地上用连枷脱粒的日子。农场看中苔丝的力气、手脚麻利和耐力;这些品质使她对农场有用,却没有让工作变得有保障或更人道。这里的贫困既以身体劳累来衡量,也以钱财来衡量——经历了季节性的乳业工作、不稳定的收割雇佣和几乎耗尽的钱袋后,生存取决于能否忍受机器永无止息的要求。
意义
苔丝的困境与彼此牵扯、方向相反的责任密切相关。她不愿把安吉尔的生活费作为首选的供养方式,却把钱给仍陷于困境的父母,也不肯向安吉尔的家人求助。这些选择是在分居和羞耻的处境中作出的,而非出于经济独立。她靠劳动养活自己,也通过汇款支撑家人,同时以沉默维持着一种表象,仿佛她正舒舒服服地等丈夫回来。
这段经历还表明,贫困是由境况造成并不断加深的,并非源于某一次不够努力。苔丝在奶场和收割季工作,工作结束后便迁往别处,经玛丽安的介绍寻找职位,并承担起艰苦的农场劳动;尽管如此,季节性用工需求、冬季的工作匮乏、家庭开销和社会审视,仍使她的经济状况岌岌可危。安吉尔原本打算供养她,而她实际上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这种反差使分居不只是情感上的,也是物质上的——曾与安吉尔的触碰相连的钱财被逐渐花光,家人的需要耗去了新一笔款项中的大部分,余下的生存依靠则只有工作和忍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