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哀的非婚生身份及其影响
德伯家的苔丝索罗的非婚生身份不只是出生的印记——它使苔丝·德伯菲尔德的幼子暴露于社会排斥与宗教不确定之中,影响着他短暂一生的种种限制,也决定了他的墓地所在。苔丝慈爱的照料与教堂墓地的排斥形成对照,显示一个孩子如何因自己既不知情也无法选择的境况而被视为局外人。
出生与排斥
叙述者称索罗是“无耻自然所赐的私生子”,描写他的一生是在社会法则之外孕育的。这样的措辞将评判落在他的出生境况上,而非孩子的任何行为上。他的世界只延续数日——茅屋内部就是他的宇宙,一周的天气就是他的气候,吮吸的本能则是他唯一的人类知识。这种生存的微小尺度,与将他归类的宏大社会和宗教体系形成鲜明对照。
索罗在清晨的蓝光中死去时,其他孩子醒来哭泣,求苔丝再生一个漂亮的宝宝。孩子的死印证了叙述者对他生命的描述中早已显现的短暂。然而,苔丝在施洗后仍保持平静。白日里,她认为自己先前对孩子灵魂的忧虑过于夸大,并推想,若天意不认可这次洗礼,那么她也不珍视那种既拒绝她、也拒绝她孩子的天堂。她的回应拒绝让教义上的不确定左右孩子生命的价值。
洗礼与葬礼
苔丝的担忧从索罗的灵魂转向这次洗礼能否确保他得到基督教葬礼。起初,她无法直接询问新来的教区牧师,于是在黄昏后前往他的住处,在大门旁等候,却始终鼓不起勇气进去。她偶然遇见返家的牧师,在昏暗中总算能够畅所欲言。她的迟疑显示,教区的裁决具有多大的权威,即便她只是想为孩子寻求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未能使索罗免遭排斥。那天夜里,一位老妇人用披肩裹着他,把他装在一个小松木盒里,抬往教堂墓地。教堂司事收了一先令和一品脱啤酒,在提灯照明下将他葬在杂草丛生的荒废角落,那里还有未受洗的婴儿、声名狼藉的醉汉、自杀者,以及其他被推测为遭受永罚的人。墓地的位置将宗教分类化为实际的隔离——索罗葬在教堂墓地之内,却远离其中受到尊重的墓地。
苔丝以母亲的关爱回应这种边缘化的安葬。她用两片木条和一段细绳做了一个小十字架,以鲜花装饰,悄悄立在坟头。她又在坟脚放了一束花,插在一只盛水的罐子里,让花得以保鲜。罐子上印着“基尔韦尔果酱”的字样,但这寻常标签只有纯粹观察的目光才会在意;母爱看到的则远不止于此。她的小小纪念物无法改变这场葬礼的性质,却让坟墓拥有了制度安排所不给予的温情与关注。
意义
叙述者将索罗描写为一个流浪儿,连岁月和世纪为何物都一无所知;这凸显了用他永远无法理解的规则衡量其一生的不公。孩子的非婚生身份在社会层面影响重大,却并非个人选择——这种身份伴随他直至死亡,此时教堂墓地的分类决定了他的遗体可以安息在哪里。苔丝为他施洗、询问葬礼事宜,以及放在坟前的鲜花,共同构成了一份关爱记录,与官方的区别对待相抗衡。
随后,叙述转向对经验的反思。苔丝经历漫长而痛苦的跋涉,终于懂得自己本该怎样做,但叙述者随即追问,如今又有谁会接受她这样做。于是,索罗短暂的一生与边缘化的葬礼,也成为更大模式的一部分——社会评判来得太迟,无法挽回伤害。他的坟墓既留存着排斥的力量,也留存着苔丝拒绝认为自己的孩子不值得被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