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贝托

恰似水之于巧克力

罗贝托是佩德罗和罗莎乌拉的长子,他短暂的一生将蒂塔被禁止的爱情转化为一种意想不到的关怀。他出生时家中正陷入危急状况,成为蒂塔发现自己拥有新的爱之能力、并施行非凡哺育行为的对象。他后来去世的消息传来,使他的缺席直接促成蒂塔拒绝继续服从埃莱娜妈妈。

家庭身份与地位

为罗贝托准备受洗仪式期间,家人给他取了名字。受洗是重要的家庭场合,蒂塔特地制作了刻有他名字的陶器。作为佩德罗和罗莎乌拉的第一个孩子,他受到家人和朋友的欢迎,收到了礼物,也得到了众人的关照。庆祝活动以一顿丰盛的摩尔酱大餐为中心,蒂塔尤其用心地饲养火鸡,为宴席做准备。这些准备显示了食物与家务劳动如何构成家庭生活——这顿饭标志着罗贝托进入这个家庭,而蒂塔付出的劳动则流露出她原本没有料到自己会有的温情。

这种温情跨越了成年人关系所造成的隔阂。罗贝托是蒂塔的姐姐罗莎乌拉与她所爱的男人佩德罗的孩子。然而,蒂塔并未把他视为那段痛苦关系的提醒。她对他怀有深厚的感情,放下了对罗莎乌拉的怨恨,也放下了自己对佩德罗的情意。作为婴儿,罗贝托并未独立参与周围的冲突;他的重要性在于,他的存在改变了蒂塔对周围人的回应。

家庭危急时刻的出生

罗莎乌拉临产时,蒂塔成了唯一在场能够提供帮助的人。佩德罗为了去请医生,被联邦军俘获。埃莱娜妈妈和琴查因村里爆发枪战而无法回来,只得在洛沃斯一家那里避难。蒂塔既没料到佩德罗会被扣留,也没料到其他人会不在场,突然之间,责任全落到了她身上。

她已经准备好床单、热水和消过毒的剪刀,但这些准备无法弥补她缺乏的知识。蒂塔见过动物生产,却明白光是旁观并没有教会她如何帮助人生产。她在村里的学校学过一些此刻看来对眼前急事毫无用处的科目,却没人教过她如何接生。绝望之中,她跪下来向纳查求助,将这位厨娘平日里的教导从厨房延伸到危急关头。

罗贝托出生后,蒂塔的恐惧转为强烈的依恋。他的哭声填补了她心中的空虚,她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对生命、对佩德罗,甚至对她长期厌恶的罗莎乌拉,都萌生了新的爱意。在纳查的指引下,她照料罗贝托——剪断脐带,用甜杏仁油为他擦洗,为他包扎并穿好衣服,再把他裹得严实。那天晚上,埃莱娜妈妈和琴查与洛沃斯一家一同回来时,她们赞赏蒂塔照料得当;罗贝托裹得暖和,正安稳地睡着。第二天,墨西哥联邦军当局释放佩德罗,他与约翰·布朗一同回来,令家人松了口气。

蒂塔奇迹般地哺乳

罗贝托出生后,琴查前往村里寻找另一位乳母,蒂塔则独自在厨房准备摩尔酱。寻找乳母一事没有结果。罗贝托哭闹着,不肯喝牛奶和茶水,仍然饥饿。蒂塔拿来乳母留下的披肩,想着熟悉的气味或许能安抚他,但那反而让他更加不安。她无法忍受他挨饿,尽管相信自己没有奶水,还是把乳房递给了他。

罗贝托开始吸吮,蒂塔发现自己竟然有奶水。她无法解释这一变化,叙述将其呈现为未婚女子身上发生的奇迹。她让他吃到饱,他随即安稳地睡去。这一幕颠倒了人们对依赖关系的预期——蒂塔原以为自己只能给予安慰,身体却实实在在地养育了这个孩子。佩德罗进来,看见她在哺乳;他的反应充满温情,但这一刻也伴随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埃莱娜妈妈的脚步声渐近,蒂塔赶紧整理衣衫,佩德罗则在她进入厨房前走开。

因此,罗贝托的哺育过程将关怀与秘密联系在一起。家人把蒂塔看作能干的姨妈,而她与佩德罗之间的亲密关系仍被隐瞒。他对养分的需求唤起了蒂塔的温情,也让她承担起家庭正式安排并不承认的母亲角色。

死讯及其后果

罗贝托的故事在厨房里戛然而止——琴查哭着回来,带来费利佩转告的消息,说孩子已经死了。这个消息令蒂塔崩溃。埃莱娜妈妈进来时,她手中的香肠掉落在地;失去罗贝托的打击压垮了家庭秩序,而蒂塔一直被要求通过劳动和服从来维持这种秩序。

埃莱娜妈妈不许人哀悼,坚持认为必须先做事。蒂塔此前一直听从母亲的命令,此刻却撕碎手边的香肠,大喊自己不再服从。埃莱娜妈妈用木勺打了她一记。因此,死讯带来的直接后果不仅是悲痛,还有公开反抗——失去罗贝托打破了蒂塔惯常的顺从,也暴露出维持埃莱娜妈妈权威的暴力。

罗贝托短暂的出现,在他的死讯将他从蒂塔的生活中带走之前,改变了她家庭生活中的情感关系。他的出生唤起了跨越姐妹间深刻隔阂的感情;他的饥饿让蒂塔的照料成为维系生命的力量;而他的死讯则促使她反抗。他的短暂人生之所以有力,在于前后形成的对照——这个孩子最初在精心准备的受洗宴席与众人庆贺中受到欢迎,后来却成为失去的焦点,而家庭的规矩无法容纳这份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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