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势利
惊悦年代势利,指的是这样一种假设——凡是过时的东西便是错误的,而本时代普遍接受的信念却不必接受同等程度的审视。C. S.刘易斯将其视为一种影响强大、但可以纠正的偏见——欧文·巴菲尔德的挑战促使他追问,一种旧观念为何失宠,并认识到当下也有其特有的幻象。
定义与检验
刘易斯借助一个思想史问题来界定这种习惯,而非把它说成对过去的一般偏爱。一种信念的消失本身并不能证伪它。人们必须追问,它是否已被彻底驳倒;如果是,驳倒它的是谁,在何处、以何种方式驳倒;或者它只是像时尚一样逐渐消退。如果它只是自行消亡,那么它的衰落对其真伪毫无说明作用。
这种检验适用于两个方向。一旦不再仅仅因为过去属于过去而否定它,就不能再把当下视为中立的标准。刘易斯认为,每个时代都是一个时期,每个时代都有其特有的幻象。这些幻象尤其容易存留在广泛流传的假设之中;它们根深蒂固,以至于人们既不觉得有义务为其辩护,也不敢对其加以抨击。
巴菲尔德的挑战
刘易斯将巴菲尔德皈依人智学视为两人多年思想论战的开端,并称这场论战为他们之间的“大论战”。这是一场几乎从未间断的辩论,既通过书信进行,也面对面展开,但从未演变为争吵。巴菲尔德没有使刘易斯成为人智学信徒;然而,他的反击摧毁了刘易斯思想中的两个要素,年代势利便是其中之一。
巴菲尔德的挑战使刘易斯重新思考自己赋予本时代假设的权威。重要的问题不再是某种学说听起来现代还是过时,而是它在论辩与历史中究竟经历了什么。这个检验标准的改变,削弱了刘易斯轻易否定从早期时代继承下来的立场时所怀有的自信。
对信仰与知识的影响
这种习惯曾帮助刘易斯维持物质主义世界观,即使他的阅读与经历都在促使他质疑它。他所受的古典教育使他在维吉尔作品中接触到宗教观念,但教师和编者却把这些信仰视为纯粹的幻觉,却没有解释异教信仰如何可能预示或由基督教圆满实现。刘易斯不禁追问,为什么在看似同属一类、数以千计的宗教中,唯独基督教应被接受为唯一的真宗教。巴菲尔德鼓励人们以更尊重的态度看待异教神话,这有助于改变这个问题——刘易斯开始追问宗教的隐约迹象可能在哪里臻于成熟,而不再只是把一种真信仰与一大堆假信仰区分开来。
这场论辩也动摇了刘易斯的知识论。他与巴菲尔德都曾把感官世界视为最根本的实在,同时仍把抽象思维、道德判断和审美经验视为真正真理或价值的来源。巴菲尔德认为,这种组合自相矛盾。如果刘易斯坚持严格的感官实在观,就必须接受一种行为主义的逻辑、伦理学与美学解释;刘易斯认为这种替代方案在字面意义上也无法相信。因此,他放弃了实在论——这是他从开始阅读哲学以来一直捍卫的立场——并承认,不能把心灵视为宇宙晚近才出现的副产品。
更广泛的重新审视
其他际遇也加大了反对刘易斯现代性假设的压力。在乔治·戈登的讨论课上,他结识了内维尔·科吉尔。科吉尔秉持基督教超自然主义,并拥有骑士精神、荣誉、礼貌、自由与高雅等看似古旧的美德,使过去呈现出鲜活的思想与道德力量。科吉尔又一次打击了年代势利——刘易斯不得不思考,看似古旧的事物是否可能体现文明,而看似现代的事物是否可能野蛮。
刘易斯后来把这一变化与自己的阅读模式联系起来。他最珍视的作家,包括乔治·麦克唐纳、G. K.切斯特顿、约翰逊、斯宾塞、弥尔顿、柏拉图、埃斯库罗斯和维吉尔,都是有宗教信仰的;而那些与他的理论倾向较为接近的作家,似乎读来有趣,却内容单薄。他回忆说,自己最强烈主张的那些信念,正是他曾抵制、后来才接受的信念;这一回忆表明,年代势利不只是一个与己无关的历史判断错误,它曾是他后来在自己身上认出的那种抵抗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