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生活与常态
想念你正常生活与常态指的是杰西卡·马斯特里亚尼在战争之后用来衡量生活的一种未定标准——这不是恢复成从前的自己,而是逐渐发现,即使不再是别人称作“闪电女孩”的人,她也能够生活下去。这个想法在种种矛盾中愈发鲜明。杰西卡称自己很普通,却仍保留着使她有别于传统期待的习惯与喜好;她找到了日常作息,却并不确定这些作息是否会让她快乐,或能否告诉她自己属于哪里。
无法复原往昔的归来
杰西卡回家之前,曾尝试用药物、治疗,甚至在迪拜一座大型泳池旁待上一周来治疗创伤后压力症候群。这些措施都没能让她入睡,于是人们送她回家,希望熟悉的环境或许能有所帮助。然而,回家反而显露出回到一个地方与回到从前生活之间的距离——一切似乎都变了,尽管杰西卡随即纠正自己,意识到改变的是她。
这一区别塑造了她对常态的描述。十几岁时,她曾目睹孩子们恳求她不要带走他们的父亲,也目睹人和物爆炸。一年之后,人们却期待她恢复普通的休闲生活——去购物中心、做足部护理,或看电视;与那些经历相比,这种期待显得荒谬。这段叙述并没有把平民日常生活说成天生琐碎;它展现的是,经历暴力之后,同样的日常生活在意义上会发生多么彻底的变化。问题不只是家没能再次变得熟悉,而是杰西卡无法重新成为那个离开家时的自己。
她也无法继续从前定义了她的工作。她再也找不到自己,更不用说替美国联邦调查局寻找失踪者了,因为她非凡的能力已经消失。因此,从前“闪电女孩”的身份无法成为她回归正常生活的桥梁。相反,杰西卡开始通过一种看起来没那么特别、起初也没那么确定的身份来认识自己——她很普通。这种认识来得缓慢,叙述将其呈现为一种发现,而非治愈。
将日常生活付诸实践
杰西卡对常态的理解带有明确的保留。她的头发剪得几乎和一些共事过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一样短,喜欢摩托车,也从来不怎么向往传统的社交生活,比如长时间打电话、网上聊天和看爱情喜剧。她说自己只有一两个朋友,而且更喜欢有东西爆炸的电影。这些细节使常态成为因人而异的状态,而不是一张由社会认可的行为组成的清单——她不必培养传统的喜好,也能拥有普通生活。
然而,真正的爆炸成为她周遭反复出现的事物之后,她对爆炸的喜好发生了变化。她转而喜欢温和的动画故事——与一个夏威夷小女孩生活在一起的卡通外星人,或是迷路的小鱼。这种对比赋予她口味的变化以具体的经历背景。过去令她觉得有趣的东西,如今带上了不同的联想;她现在选择的作品则提供了更安静的替代。这并不表明她已彻底变成另一个人,而是说明经历改变了她觉得舒适的事物。
她描述的日常作息简单而具体。杰西卡和儿时最好的朋友露丝住在一套普通公寓里。她们一起买食品杂货、叫中餐外卖,也看露丝喜欢的电视节目。露丝常试着说服杰西卡出门,包括去公园听音乐会,而杰西卡宁愿待在家里练习长笛。即便如此,这种不同也成为她们共同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杰西卡未能适应日常生活的证据。
工作也以平凡的形式进入她的叙述——露丝替她找了一份暑期工作,薪水很低,是杰西卡认为十九岁年轻人做这种工作并不稀奇。低薪既没有被说成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也没有被视为危机的迹象。它的意义在于其平淡无奇。一份工作、一位室友、食品杂货、电视和长笛练习,为她的日子带来了形状;这些日子不再围绕非凡能力或政府工作安排。
归属感、幸福与常态的意义
常态并不等同于幸福。在印第安纳州的一场公开会议上,杰西卡听取了关于改建旧学校提案的讨论,其中包括棒球场的去留;棒球场将改成带鸭塘的公共公园。听众对停车位、垒球、蚊子和西尼罗河病毒的担忧,呈现了地方公民生活熟悉的面貌。然而,杰西卡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那里——她已经照罗布·威尔金斯所托办完了事,也觉得自己本可以早已回到现在居住的城市。
这个选择也没有解答问题。杰西卡回想起自己在那座城市时其实也从未真正有过归属感;那里的人都期待去看百老汇演出,在中央公园野餐。因此,两个地方都无法提供一种毫无纠结的归属范本。印第安纳州让她觉得自己并非主动选择留下;而另一座城市尽管是她目前生活的地方,也让她觉得自己与人们期待的乐趣格格不入。这种对比使常态不再是地理问题,而是关乎杰西卡能否在任何地方感到自在。
那一刻,她想到问题或许不在任何一个地方,而在她自己。她怀疑自己是否已不再有能力感受幸福,也怀疑罗布说她已经破碎,是否会永远成为事实。这些想法被呈现为一种痛苦的可能性,而不是对她未来已然确定的判断。它们也使她先前宣称自己很普通这一点变得更复杂——日常作息可以真实存在,却不会立刻修复一个人的自我认知,也无法保证她感到满足。
杰西卡的思绪被她的兄弟道格拉斯·马斯特里亚尼打断;他问市议会审议把旧学校改建成一所另类高中的提案,进展如何。社区总体上表示赞同,有人欢呼,也有人欢迎这个能解决青少年在街区游荡问题的方案。这一幕让叙述回到普通的公共事务,以及一个社区如何为年轻人留出空间的问题。它没有解答杰西卡对归属之处的疑虑。相反,正常生活呈现为持续而不完美的过程——一系列真实经历的日常作息与人际关系,同时伴随着关于身份、幸福与家园的未解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