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卡的创伤复原与自我接纳

想念你

杰西卡·马斯特里亚尼的创伤复原与自我接纳,表现为她从被“破碎”定义,转向认清自己的愿望与身份。罗布·威尔金斯讲述自己当初为何疏远她,让这个标签有了情感分量;后来,关于她未来的种种提问表明,复原也意味着学会分清自己的愿望与他人为她设想的计划。最后,她称自己是失踪最久的人,将寻找失踪者的话语转化为对自己的认知。

被称为“破碎”的沉重

在谷仓里,罗布承认,得知杰西卡比自己年轻许多后,他曾试图不再想她,却没能做到;他收藏的杰西卡剪贴簿记录了他一直以来的牵挂。杰西卡告诉他,她并不觉得这本剪贴簿令人毛骨悚然,但她不确定汉娜·威尔金斯关于罗布仰慕她的说法是否属实,也不确定他是否仍觉得她出色、勇敢、聪明又风趣。她的回应将复原置于他人目光构成的关系之中——她问的不只是罗布有何感受,也是在问自己能否相信他或许曾经怀有的那个自我形象。

谈话转向他们的过去时,杰西卡担心罗布即将说他从未爱过她。可罗布解释说,他当时以为她已经破碎,需要某种他无法给予的东西。杰西卡没有只是驳斥他的话。她回答说,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这一区别很重要——这场戏将她过去无法说清自身需求的状态与罗布的判断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他的判断当作关于她的最终真相。她对他的感情十分强烈,却无法说出自己想要他;她害怕他不想听,也害怕没有人会想要一个破碎的人。因此,复原并未被描写成一种突然出现、足以消除一切脆弱的自信。即使她开始更清楚地说出自己过去不知道什么,她仍然害怕遭到拒绝。

尽管几乎想要逃走并哭出来,她还是决定留在房间里,这本身就是向前迈出的一步。她明白,作为如今更不诉诸暴力的自己,选择留下意义重大。剪贴簿和罗布祖母的戒指仍在她身旁,作为这次相遇中实实在在的物件——她放下了剪贴簿,却没有放开戒指。这场戏并未把这些物件写成两人的关系已经尘埃落定的证明。相反,它们伴随着这场谈话;杰西卡能够承认过去、不确定和依然存在的牵挂,而没有离开。

学着问自己想要什么

当塔莎·汤普金斯提议让杰西卡担任他们即将开办的学校的音乐教师时,关于愿望的问题再次浮现。杰西卡起初明确区分了这个可能性与她所说的茱莉亚学院计划——她说自己正在接受训练,要成为职业音乐家,而不是教师。但塔莎问她,加入管弦乐团、四处旅行并成为音乐家,真的是她想要的吗?杰西卡这才意识到并非如此。这一刻并没有给出一个完整的替代计划,而是揭示出,尽管她能说出一个容易被社会理解的抱负,她对自己的愿望其实一直不太确定。

这一认识带来的不是立刻的解脱,而是不适。杰西卡纳闷,为什么大家总在问她想要什么,仿佛她早就应该知道。道格拉斯·马斯特里亚尼没有要求她马上作答。他告诉她,开始工作前她需要取得教师资格证,但承诺只要她决定为他们工作,就给她一个职位,薪水足以维持生活并为蓝色美人加油。他给她的是一个具体的选择,而不是替她作出的决定。这番交流使自我认知成为复原的一部分——杰西卡必须衡量一个未来本身是否适合自己,而不能仅仅因为她一直在追求眼下的职业计划,就把它视为已定之事。

塔莎提出的问题也呼应了杰西卡与罗布先前的谈话。在两场戏里,都是另一个人让杰西卡说出自己想要什么;在谷仓里,她无法说出自己想要罗布,而在学校里,她至少能够认清自己并不想要那个原以为属于自己的音乐事业未来。叙述并未确定她最终会作何选择。变化在于,不确定性成了她能够面对的事情,而不再是让她接受别人对她需求的解读的理由。

在结尾认出自己

临近结尾时,杰西卡对罗布说:“我不再是破碎的了。”这句话说在南希被杰西卡威胁后匆匆离开之时。罗布问杰西卡,她坚持不诉诸暴力的承诺到哪里去了,杰西卡则指出自己并没有打南希。这番对话带着调侃意味,但也避免让这句话变成杰西卡已经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再无怒气或锋芒的意思。她强调,关键区别在于克制——她威胁了对方,却没有动手。她的复原借一个既承认自己有能力对抗、又表明自己选择不诉诸身体暴力的时刻表达出来。

最后的对话为寻找某个人赋予了更内在的含义。罗布问杰西卡,她是否永远都知道去哪里找他。她回答说,自己现在已经找到了那个失踪最久的人,并在拥抱他之前说那个人就是自己。这句话扭转了她寻找的惯常方向——她所指的人不是另一个需要她继续寻找的人,而是杰西卡自己。这也将前面关于她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想要什么的情节联系起来。她还没有详细说明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但如今她能够宣称,认出自己是一项决定性的发现。

这个结尾表明,自我接纳不只是治愈罗布曾经贴在她身上的标签。杰西卡宣称自己“不再破碎”之后,开了一个关于不诉诸暴力的玩笑;她最终认出自己,则发生在与罗布亲昵的交流之中。因此,从实际层面看,小说留下的复原仍与人际关系相连,也尚未完全完成;但它在语言上有了清晰的落点——她能够承认自己的愿望,不再把脆弱等同于毫无价值,并认出自己也是值得被寻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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