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传单
橙色传单是《愤怒的葡萄》中最具影响力的反复出现的物件之一,是宣传机器的实物象征,这台机器吸引了数十万沙尘碗难民前往加利福尼亚。这些色彩鲜艳、印刷廉价的传单在俄克拉荷马、得克萨斯、阿肯色等州分发,承诺在西部金色田野上有高薪和稳定的工作。对于像乔德一家这样已经失去土地、对未来绝望的家庭来说,传单不仅仅是广告,而是一条生命线——一张似乎能提供摆脱饥饿和绝望出路的纸。然而,传单是一个谎言,是大型农业利益集团的工具,其目的不是告知而是操纵,造成劳动力大量过剩,从而压低工资并摧毁工人的精神。它在小说中的出现标志着乔德一家对反对他们的力量的理解的转折点,将希望转化为怀疑,并最终转化为对剥削经济学的痛苦教育。
##外观与最初的希望
传单首次进入乔德一家的世界时,是天真的乐观主义的来源。玛·乔德在小说早期与汤姆的谈话中,回忆起看到承诺在加利福尼亚有工作的传单。她描述它们是“人家发的传单,说有多少活干,工资高什么的”。传单印在黄纸上,这个细节使其显眼且显得官方,甚至可信。玛对传单的信任基于简单的逻辑:“要是没那么多活,他们不会费那个劲。发那些传单要花他们不少钱。他们为什么要撒谎,还花钱撒谎呢?”这种基于人们不会花钱去欺骗的假设的推理,正是传单起作用的机制。它利用了从未被机构系统性欺骗过的人的信任。传单不仅仅是一张纸;它是一个承诺,而对乔德一家来说,承诺是他们仅剩的一切。
##作为劳动力控制工具的传单
橙色传单的真正功能不是通过它所说的内容,而是通过它所做的事情来揭示的。当乔德一家向西旅行时,他们遇到了其他已经学到惨痛教训的移民。在一个胡佛村营地,一个从加利福尼亚回来的衣衫褴褛的男人向帕·乔德解释了其中的机制。他指着帕拿着的橙色传单,上面写着“加利福尼亚需要摘豌豆工人。整个季节工资优厚。需要800名摘工”。男人解释说,印刷传单的承包商不需要八百人;他需要两百人,但通过印刷五千张传单并吸引两万人,他制造了绝望的过剩。当工人们到达时,饥饿且没有钱回去,他们会接受他提供的任何工资——每小时二十美分、十五美分,甚至只是食物。男人说,传单不是工作机会;它是一个陷阱。这个揭示对帕来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他曾紧紧抓住传单作为加利福尼亚需要他们的证据。曾经是希望来源的传单,变成了农业系统系统性残酷的象征。
##传单与旅程
传单也与旅程本身更大的结构相关联。移民们被工作承诺吸引到66号公路——“母亲之路”。传单是启动这场大规模迁徙的催化剂,将绝望家庭的涓涓细流变成洪流。这条路变成了一条人河,所有人都遵循着同一个谎言。从这个意义上说,传单不仅仅是一个物件,而是一种力量,一件重塑国家地理的宣传品。它是将乔德一家推出俄克拉荷马并推入加利福尼亚肮脏营地的无形之手。传单对“高工资”和“充足工作”的承诺是情节的引擎,而其虚假性是小说核心悲剧的根源。
##传单与系统
当乔德一家在胡佛村营地安顿下来时,汤姆·乔德遇到一个在修车的年轻人,他解释了传单背后的经济学。这个年轻人弗洛伊德·诺尔斯告诉汤姆,传单之所以被印刷,正是因为它们有效:“你省下付给田间工作每小时十五美分的钱,就能印他妈的一大堆传单。”传单不是错误或夸大;它是一种蓄意策略。大型种植者和农场主协会利用传单制造劳动力过剩,这反过来又使他们能够将工资压低到饥饿水平。因此,传单是阶级斗争中的一件武器,一张起到枪的作用的纸。它是斯坦贝克描述的“怪物”——银行、公司、那个“不只是人”且无法与之讲理或上诉的系统——的工具。
##传单与希望的终结
到乔德一家到达胡珀牧场时,传单的承诺已经完全颠倒。工资从承诺的高价下降到每箱五美分,然后到两分半。吸引他们到加利福尼亚的传单现在成了一个苦涩的笑话。印刷它的系统对他们的生存毫无兴趣;它只需要他们的劳动,当庄稼被采摘后,它就会抛弃他们。传单,最初是希望的象征,最终成为背叛的象征。它是教会乔德一家旅程中最重要教训的物件——强者的承诺不可信,生存不依赖于对机构的信仰,而依赖于彼此之间的团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