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与奶奶

爷爷·乔德和奶奶·乔德是乔德家族古老而暴躁的核心,这对夫妇的关系是在一生的冲突、粗俗幽默以及对世代居住的土地共同、近乎野性的依恋中锻造而成的。他们的纽带并非温柔,而是一种激烈、好斗的相互依存,一种定义家族在俄克拉荷马顽固根基的生存伙伴关系。他们在小说早期章节中的出现确立了乔德家族粗犷、不加修饰的性格,而随着家庭被迫离开,他们迅速接连的死亡标志着与过去的第一次决定性决裂,预示着旧世界的毁灭和一个痛苦、不确定的新世界的诞生。

##身份与一生的冲突

爷爷·乔德是一个瘦削、衣衫褴褛、行动敏捷的老人,有着“一张瘦削易激动的脸,小眼睛亮晶晶的,像狂躁孩子的眼睛一样邪恶”。他被描述为“暴躁、爱抱怨、调皮、爱笑”,一个“打架、争论、讲黄色故事”的人,并且“像往常一样好色”。他“恶毒、残忍、不耐烦,像个狂躁的孩子,而整个性格之上覆盖着娱乐性”。奶奶·乔德,“之所以能活下来,仅仅是因为她和丈夫一样刻薄”,在凶猛程度上与他匹敌。她以“一种尖利、凶猛的宗教虔诚来维护自己,这种虔诚和爷爷能提供的任何东西一样好色和野蛮”。他们的关系是一场持续的、痛苦的战争。他们“为每件事争吵,并且热爱和需要这种争吵”。这种动态在他们过去的一次暴力事件中得到了体现——有一次,在一次宗教集会之后,当奶奶还在说方言时,她“对着丈夫开了双管猎枪的两枪,几乎打掉了他的一边屁股”。之后,爷爷“钦佩她,并且不再像孩子折磨虫子那样折磨她”。他们共同的生活是一种残酷、激情且根深蒂固的伙伴关系,证明了共同苦难的历史和相互、不屈的生存意志。

##瓦解——流离失所与死亡

被迫从他们的土地上驱逐出去,以身体暴力从未能及的方式击垮了爷爷。当家人准备前往加利福尼亚时,爷爷拒绝离开。他宣称:“这是我的国家。我属于这里。就算有橘子和葡萄把人挤出床,我也他妈的不在乎。我不去。这个国家不好,但它是我的国家。”家人绝望地想要离开,被迫用一瓶镇静糖浆把他弄晕,才把他弄上卡车。正如吉姆·凯西后来所说:“爷爷今晚没死。你把他从这地方带走的那一刻他就死了。”他的死亡来得很快,在旅程的第一晚,在威尔逊家的帐篷里,因中风而死。在他最后的时刻,他是一个挣扎、抽搐的身影,脸通红,说话含糊不清。奶奶起初不屑一顾,认为他在“闹别扭”,但被迫面对他的死亡。她要求凯西祈祷,当他犹豫时,她诅咒他,喊道:“祈祷,该死的!”爷爷的死是家族第一次巨大的损失,是与过去的暴力割裂。

奶奶自己的衰落是一个更缓慢、更痛苦的过程。她变得越来越迷失方向和虚弱,思绪飘忽。在穿越沙漠的艰苦旅程中,她病得厉害。玛·乔德以巨大的意志力,整夜躺在她身边,知道她快要死了,但拒绝停车,因为担心家人不被允许穿越加利福尼亚边境。玛对垂死的奶奶低语:“你知道家人必须过去。你知道的。”奶奶在夜里死了,玛以可怕的坚强,在边境的农业检查员面前隐瞒了她的死亡,坚持家人必须通过。当他们最终到达加利福尼亚的绿色山谷时,玛揭示了真相:“奶奶死了。”她解释说:“我告诉奶奶我们帮不了她。家人必须过去。”奶奶的死,和爷爷一样,是他们流离失所的直接后果,是家人绝望求生的牺牲。

##主题意义——旧世界的毁灭

爷爷和奶奶·乔德的关系与死亡,有力地象征着工业农业和经济萧条力量对旧有、扎根的农业生活的毁灭。他们不仅仅是死去的老人;他们是一种正在被暴力抹去的生活方式的活生生的体现。他们对彼此和对土地的激烈、好斗的爱,证明了一个人的身份与其四十英亩土地密不可分的世界。他们无法适应移民旅程——爷爷拒绝离开和奶奶精神崩溃——突显了流离失所的深刻创伤性。他们的死亡是家族团结的第一道裂缝,是迫使乔德一家重新定义自己的众多损失中的第一个——他们不再是一个与土地相连的家庭,而是一个彼此相连的群体,一个在路上为生存而挣扎的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