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注释与希腊文旧本的福音书

成年人的谎言生活

《福音书》以乔万娜向父亲提出的请求进入她的生活,后来成为她围绕信仰、苦难与权威展开内心挣扎的焦点。安德烈亚很快找来一本带注释的版本,并劝她应该研读,而不只是阅读。但这些书并没有提供乔万娜所期望的、如寓言般令人宽慰的通往上帝之路——书中所述反而激起她的恐惧与愤怒,使她质疑天父的良善,也质疑人间父亲的行为。阅读也成了她情感依附变化的标尺——她想象中与罗伯托的谈话,逐渐从渴望他在场,转为希望自己成为值得他尊重的人。

请求与安德烈亚的赠书

放学后,乔万娜与安德烈亚一起吃着炸馅饼和发酵面团油炸点心,冲动地说自己想读《福音书》。她问,成为基督徒是否不妥,自己能不能受洗;安德烈回答说,他认为这两种可能都没有什么不妥。他的回应让这个想法显得可以接受,而非禁忌,不过这番交谈并不能证明乔万娜改信基督教或打算受洗。

家里没有这套书,但乔万娜没想到,她一提起书,安德烈亚行动会如此迅速。交谈几天后,他拿着一本带注释的《福音书》出现在她学校外。他告诉她,这类文本必须研读,不能只是阅读。这个带注释的版本让乔万娜想起安德烈亚真实的一面——当他沉浸于书籍、思想和重大问题时,眼睛便会发亮。在家族关系受损之际,两人共同的兴趣带来短暂的亲近。然而,这份赠书也让安德烈亚得以想象,他与乔万娜的关系或许正在恢复正常;乔万娜却明白,投入智识探讨能帮助他回避面对自己对她和她母亲所做的一切。

拒绝慰藉的神圣故事

乔万娜开始阅读时,希望《福音书》能像寓言一样,引领她爱上上帝,就像罗伯托那样。然而,书中的现实感令她不安。人物有真实的职业,身处可以辨认的地方;这些叙事并未将她带入令人安心的幻想。她最在意的是其中的猛烈情绪;读完一卷福音书、开始读另一卷时,她变得焦躁不安。

这些书让神圣权威显得不像保护,倒更像监视。乔万娜怨恨这样的想法——一位主看着人们在善恶之间作出选择,却任由他们暴露在饥饿、疾病、恐惧、残酷与背叛之中。她觉得天父与脆弱的受造物之间的关系既可怕又令人愤怒;一个儿子受苦而死、呼救却得不到回应的故事,也使她深感不安。复活并未带来轻易的宽慰——残缺的身体重返生命这一前景令她恐惧,而在复活者中获得永生,在她看来甚至可能比死亡更加可怕。

这番阅读动摇了乔万娜一直用来理解权威的家族语言。她把天父比作《福音书》中一位不慈爱的父亲——饥饿的孩子向他要面包,他却给孩子石头、蛇和蝎子。她担心,若坦率地向安德烈亚谈起这种比较,讨论就会变成对他的指责。因此,这些书没有消除她的疑虑,而是赋予疑虑尖锐的宗教语言,并使她同情严酷世界中受苦的人,包括她的母亲;在她看来,母亲遭安德烈亚利用,之后又被花言巧语应付。

阅读、隐秘与父母权威

母亲问她在读什么时,乔万娜回答说自己在读《福音书》,并解释说她一直想读。母亲劝她不要告诉安德烈亚,因为他会想讨论书里的内容,反而破坏阅读体验。这番提醒与乔万娜自己的迟疑相呼应——安德烈亚给了她这套书,也鼓励她研读,但她无法想象自己能坦率地与他谈论书中内容带给她的感受。

等她考虑该如何回答安德烈亚的问题时,她已经读到了最后一句。她打算在他考问自己时泛泛作答,而不透露真正的结论。与此同时,她所期待的与罗伯托的谈话,成了她私下衡量自己的标准。她想象罗伯托远在米兰,忙于有益的工作,凭借自己的才干受到认可;此刻她想要的不只是他亲自在场,而是重新塑造自己,成为一个能得到他尊重的人。因此,《福音书》将宗教探究与青春期对未来自我的想象联系起来,尽管她所追寻的权威依旧难以确定,也难以质疑。

乔万娜后来与罗伯托交谈时谈及《福音书》

几个月后,乔万娜与罗伯托交谈时提到了《福音书》。罗伯托问她读过什么,她说出了这本书,尽管她把它当作一个能令人刮目相看的回答,而且这段阅读发生在更早的时候。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这种时刻,她把自己的感想写在笔记本上,以便届时能够一一告诉他。

机会到来时,她一面努力保持镇定、迎上罗伯托的目光,一面长篇阐述。她对书中内容的愤怒盖过了她对广场、报摊以及周围人群的注意;那一刻,她的注意力里只剩下罗伯托。安杰拉骄傲地看着她,而朱莉安娜显得困惑,似乎也对乔万娜的表现感到担忧。这段经历没有说明罗伯托是否接受或否定她的论点,却表明《福音书》在私人阅读之外仍持续发挥作用——它们为乔万娜提供了展现认真态度的素材,成为她争取认可的一种方式,也让旁人得以看见她热切而未有定论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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