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耳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拜耳是一家制药公司,于十九世纪末开发并商业化海洛因,将其宣传为吗啡的非成瘾替代品,以及治疗多种不适的药物。本书将拜耳的推广行动视为一种反复出现的危险的早期实例——一种强效阿片类药物可能被包装成安全且用途广泛的药物,即便在医疗监督下服用的人群中,依赖仍在出现。
发现与开发
海洛因与拜耳的渊源始于1874年,当时一位英国化学家在研究不会导致成瘾的吗啡替代品时发现了这种物质。这项发现当时几乎没有引起关注。某立法机构否决一项旨在应对吗啡使用问题的法案十四年后,拜耳化学家海因里希·德雷泽在制药档案中发现了这项研究,并意识到其潜力。这段经历将药物商业开发置于人们长期关注吗啡依赖的历史之中,而非将海洛因描述成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医疗问题。
这种化合物名为二乙酰吗啡,其效力是吗啡的两倍多,而吗啡本身的效力约为鸦片的十倍。尽管如此,德雷泽仍认为它能够满足迫切的医疗需求。肺炎和结核病是主要死因,当时还没有抗生素,因此有效的镇咳药十分宝贵。他预期海洛因能够像可待因一样镇咳,却不会具有已知的可待因成瘾特性。他指示一名实验室助理合成这种药物,并于1897年开始临床测试。最初的测试对象是兔子和青蛙,随后是德雷泽本人和拜耳染料工厂的员工。德雷泽从这些早期测试中看到了巨大的商业前景。
被宣传为用途广泛的药物
拜耳对海洛因的宣传,将一项具体的治疗功效与更广泛的销售说辞结合起来。次年在德国医学学会的一场演讲中,德雷泽强调了这种药物在治疗哮喘、支气管炎和结核病时的镇静及抑制呼吸作用。他还称其适用于婴儿肠绞痛、感冒、流感、关节疼痛及其他病症。拜耳不仅将海洛因宣传为止咳药,也称它可能增强呼吸功能,并能治疗酒精中毒和吗啡滥用。
这种广泛的用途很重要。一种被作为某种易致依赖药物替代品推出的药物,同时被用于治疗普通疾病和严重呼吸道疾病。拜耳的公司医生也向医生重申这些保证,称数周的治疗中未观察到依赖现象。公司向美国和欧洲的医生寄送了数以千计的免费样品,并附上声称几乎不可能成瘾的证言。这些做法使安全性保证成为产品推广的一部分,而不只是一项孤立的临床观察。
生产与日常生活中的普及
到1899年,拜耳每年生产一吨海洛因,并在二十三个国家销售。在美国,海洛因被加入止咳糖和安抚婴儿的糖浆中。使用者并非只有一群显眼的非法药物使用者——本书描述的使用者包括退伍军人、中年理发师和教师、店主以及家庭主妇。许多人仍能正常生活,并在医生认可下服用这种药物。他们能够掩饰自己的用药情况,部分原因在于持续获得药物供应且不过量服用。
这种家庭中的普及情况,使人们难以再将成瘾简单视为必然伴随社会崩溃或犯罪活动的现象。一些人经常服用阿片类药物时,仍能维持日常生活;只要药物供应不中断,他们的依赖就可能一直不为人知。从这个意义上说,药物的广泛流通及其令人安心的名声,使风险更不易察觉,即使对那些用药习惯与医疗治疗密切相关的人也是如此。
历史警示与后来的相似之处
本书将拜耳的推广置于一段历史之中——阿片类药物的安全保证一再延续,超出了其证据所能支持的范围。到二十世纪之交,一些医生已公开警告,医生自身的处方行为可能造成吗啡依赖。1895年,布鲁克林的一位医生曾告诫同业,不要把吗啡和注射器留给患者,并让他们在疼痛发作时自行使用;他指出,有些患者只服用三四剂就产生了依赖。到1900年,已有超过二十五万美国人对鸦片类止痛药上瘾。这一警告说明,拜耳关于海洛因安全性的说法,属于一场早已展开的辩论,涉及医疗责任以及本可避免的依赖。
本书后来将这一案例与普渡制药对奥施康定的推广作结构性比较。在这两起事件中,公司代表都将强效阿片类药物描述为按指示使用时安全,并淡化成瘾的可能性;本书并未将两家公司的推广行动视为完全相同,而是借助两者的相似之处,揭示安全性保证如何反复出现。在奥施康定盛行的后期,疼痛评估标准、更加积极治疗疼痛的压力以及制药企业的推广,共同助长了阿片类药物处方的扩大。因此,拜耳早年的海洛因推广为现代危机提供了历史背景——药物的医疗用途和商业普及可以与安全保证并存,而这些保证会让成瘾的可能性显得遥不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