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渡弗雷德里克制药公司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

普渡弗雷德里克制药公司开发了奥施康定,并成为本书叙述阿片类药物危机的核心——它从成熟的吗啡产品转向规模广阔得多的羟考酮市场,随后出现滥用证据、联邦刑事案件,以及一项惩罚控股公司却未能阻止普渡制药继续销售奥施康定的和解协议。它的历史也关乎企业身份——认罪的公司并非仍留在市场上的同一企业实体。

起源与转向止痛领域

1952年,三位研究精神病学家兄弟——莫蒂默、雷蒙德和阿瑟·萨克勒——从原先位于曼哈顿的所有者手中买下普渡弗雷德里克制药公司。当时,这家位于康涅狄格州斯坦福德、鲜为人知的家族企业只有几名员工,年销售额为2万美元。新东主最初以非处方产品为基础发展业务,包括泻药、耳垢清除剂和倍他定;阿波罗11号执行登月任务后,人们曾用这种消毒剂清洗飞船。

20世纪70年代,萨克勒家族收购了苏格兰和英国的制药公司,将业务拓展至国际市场;1984年,他们通过美施康定转向疼痛治疗。这种以吗啡为基础的临终止痛药,其名称取自“持续”一词的缩写“康定”。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该产品年销售额已达1.7亿美元,但专利即将到期。普渡弗雷德里克制药公司开发奥施康定以填补商业空缺,将羟考酮改配方后的用途从临终关怀扩展至临终照护以外的领域。羟考酮本身于1917年由蒂巴因研发而来,蒂巴因是波斯罂粟中的一种成分。

这家公司的萨克勒家族以低调著称,公众对他们的了解更多来自慈善事业,而非药物研发。萨克勒家族的文化与慈善形象,与公司在处方止痛领域日益扩大的作用形成鲜明对照。奥施康定的开发使这家企业成为公众亟须审视的对象。

奥施康定与获批前的证据

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于1995年末批准奥施康定。然而,该机构最高级审查员柯蒂斯·赖特签署的申请审查文件,记录了与该药使用方式有关的风险。文件指出,碾碎药片可能会使药物立即释放,而非逐渐释放;描述了临床试验期间在数名患者身上观察到的戒断症状;并报告称,从一片碾碎的药片中可以提取出68%的羟考酮,将其液化后注射。

这些信息与普渡制药后来声称直到2000年2月才知道该药存在滥用问题的说法并不相符。柯蒂斯·赖特的审批摘要敦促在宣传材料中保持谨慎,其中包括限制竞争性推广的警告。本书指出,两年后柯蒂斯·赖特转而担任普渡制药的顾问;这一先后顺序加深了人们对监管与行业之间界限的疑问,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能证明他当初作出审批决定的原因。

2002年1月,阿特·范泽驱车前往马里兰州,在一个审议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对麻醉品监管工作的顾问委员会面前作证。他在会上质疑该公司的保证;普渡制药高管和知名疼痛管理专家也出席了会议,其中许多人承认自己曾是或仍是普渡制药付费聘请的演讲者。会议最后,专家们呼吁密切监测新药是否存在滥用和成瘾风险。对批评普渡弗雷德里克制药公司营销方式的人而言,这项建议凸显了药物进入患者手中后,及时识别风险有多么重要。

调查与协商认罪

到2006年,针对普渡制药的联邦案件已成为一场围绕指控范围以及对公司和高管后果的较量。检察官曾考虑提出超出错误标示范围的重罪指控,包括邮件欺诈、电信欺诈和洗钱。政府最初提出罚款10亿美元;普渡制药最初只愿支付1000万美元。最终指控和处罚范围的收窄反映了漫长的认罪协商过程,但本书也描述了公司的游说和律师施加的压力,其中包括鲁迪·朱利安尼。

2005年,普渡制药的律师质疑约翰·布朗利的调查策略;他是主导弗吉尼亚州案件的联邦检察官。当时的副司法部长詹姆斯·科米向约翰·布朗利表达了担忧,后者驱车前往华盛顿解释自己的策略。詹姆斯·科米让他返回弗吉尼亚州继续办案。2006年10月,在认罪协议即将到期的前一晚,压力再次出现。应普渡制药一名律师的请求,一名司法部高级官员在家中致电约翰·布朗利,要求延长协议期限。约翰·布朗利拒绝在压力下继续谈判;当晚稍后,普渡制药接受了协议,以免承担面临更严重指控或在弗吉尼亚州西部接受审判的风险。

案件最终条款的范围,远小于检察官最初考虑提出的指控。普渡弗雷德里克制药公司是普渡制药旗下的控股公司,它承认一项重罪错误标示指控。公司高管保罗·戈登海姆、迈克尔·弗里德曼和霍华德·尤德尔承认了错误标示轻罪指控。他们没有承认直接知晓错误标示;认罪措辞则允许法院接受作为其认罪依据的所述事实。普渡制药接受协议八天后,约翰·布朗利的名字出现在一份可能遭解职的联邦检察官名单上,不过他最终没有被解职。这一事件引发了对司法部长阿尔贝托·冈萨雷斯的批评,并使人们再次关注试图影响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工作的行为。

和解、处罚与企业区分

2007年5月,约翰·布朗利在罗阿诺克市中心的一幢办公楼内宣布和解。普渡制药同意支付6亿美元,以了结联邦刑事和民事错误标示指控。公司承认,六年来,它一直以欺诈方式宣传奥施康定,声称这种药物较不容易被滥用,且麻醉药物副作用少于速释药物版本。高管因其轻罪认罪被处以总计3450万美元的罚金,这笔钱由公司代他们支付。合计处罚约相当于奥施康定自1996年上市至2001年间公司利润的90%;2001年,普渡制药停止使用有关定时释放机制能够降低滥用可能性的宣传措辞。美国司法部称,这笔罚款是美国历史上制药企业缴纳的第十一大罚款。

总额6.345亿美元的罚款分配给执法机构以及州和联邦医疗补助计划,其中包括对因错误标示而产生的索赔予以补偿。和解还为弗吉尼亚州处方药监测项目提供资金,并解决了1.3亿美元的民事索赔。李县治安官办公室获得了奥施康定安慰剂药片,用于诱捕贩毒人员。和解协议安排在阿宾顿举行量刑听证会,让悲痛的父母能够在法庭上向高管陈述。根据认罪协议,高管无需入狱服刑,但法官仍负责批准缓刑和社区服务条款。

一项关键区分决定了处罚的实际效果。在五年缓刑期间,普渡弗雷德里克制药公司被禁止参与包括医疗补助、医疗保险和军方医疗保险计划在内的联邦医疗项目。被排除在外的实体并非普渡制药;普渡制药仍获准参与这些项目,也得以继续销售奥施康定。高管也被禁止与联邦医疗项目开展业务,并多次对该决定提出上诉,但均未成功。本书将认罪实体与继续销售药物的企业之间的分离视为公司处罚的核心局限——认罪和罚款确实发生了,但公司的架构使争议核心药物仍能继续在市场上销售。

更广泛的问责问题

本书将普渡弗雷德里克制药公司的案件置于行业影响力和监管不完整这一更广阔的背景中。后来的调查报道披露,自2002年以来,监管机构与制药企业高管之间由制药业资助的会议至少每年都在豪华酒店举行。由此产生的“丰富化招募”做法,使公司能够排除对药物反应不佳的研究参与者,可能使提交审批的证据产生倾向性。另有报道发现,美国疼痛学会和美国疼痛医学会一面倡导扩大阿片类药物在长期慢性疼痛治疗中的使用,一面从生产这些药物的公司获得数百万美元。参议院调查了美国疼痛基金会、普渡制药以及其他组织和公司,但调查结果仍封存在参议院财政委员会办公室。

因此,本书中这家公司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支付的金额或认罪措辞。叙事追踪了一些家庭的经历——羞耻感起初使他们不敢公开发声,而寻求帮助的人则遭遇医疗保健与刑事司法之间的衔接缺口。本书并未将这些制度失灵单独归咎于普渡弗雷德里克制药公司。相反,这家公司的轨迹——从一家销售家用产品的小企业,发展为广泛营销止痛药的制造商,继而成为认罪的控股公司,而其关联销售企业仍继续经营——具体展现了企业问责如何未能阻止争议核心商业活动的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