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于到了月亮上”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

“我们终于到了月亮上”这句话,为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和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提供了一种在失去与动荡中继续生活的语言。它起初是玛丽·凯瑟琳对她们在树林里的藏身处所作的想象性描述,后来则成为她们共同讲述身处何地、将如何生活的方式——她们并非真的在月亮上,而是安全地与外界隔绝,置身于一个仍能由她们自行安排的家庭世界里。

在树林里的首次使用

宅邸里聚集的人开始离开后,玛丽·凯瑟琳把康斯坦丝带入黑暗,沿着长满苔藓的小径领她来到自己的藏身处。她在那里铺好一堆新鲜树叶和一条毯子,又用朱利安·布莱克伍德的披肩盖住康斯坦丝。乔纳斯已经待在那里,在角落里发出呼噜声。玛丽·凯瑟琳用树枝挡住入口,使这处小小的藏身之所成为离去的访客看不见的地方。

月亮并不是作为一个新的实体目的地被引入的。玛丽·凯瑟琳早已想象过,有朝一日姐妹俩会去那里;如今康斯坦丝就在隐蔽的藏身处里,她便可以宣称她们已经抵达。这个说法把未来的愿望转化为眼前的慰藉。树叶、毯子、披肩、猫和隐蔽的入口都真实可触;月亮则是一个想象中的名称,把这些保护汇聚成一个目的地。这句话让玛丽·凯瑟琳能够把逃离宅邸说成并非无家可归,而是抵达了她早已设想好的避难所。

这个避难所既承载着温情,也令人不安。玛丽·凯瑟琳想着要让康斯坦丝安全而温暖,给她带来水果和水,并给她讲故事。然而,在想起母亲的一尊破碎的德累斯顿瓷像后,她说自己要把死亡放进那些伤害过她们的人的食物里。因此,月亮的说法伴随着一种在关怀姐姐与威胁他人之间来回摆动的心境。它并未抹去周遭的暴力,而是构造出一个让姐妹俩得以从暴力中退避的私人世界。

康斯坦丝接受这一意象

天亮时,玛丽·凯瑟琳进入藏身处,在康斯坦丝醒来时陪伴在她身边。康斯坦丝先望着头顶的树木,又看向玛丽·凯瑟琳,随后露出微笑。玛丽·凯瑟琳告诉她,她们终于到了月亮上。康斯坦丝说自己以为一切都是梦,玛丽·凯瑟琳则坚持说那确实发生过。她们的对话让这句话成为一种共同的、日常交谈般的表达——玛丽·凯瑟琳提供想象的框架,康斯坦丝则在其中回应。

康斯坦丝也意识到所发生之事的代价与现实。她想起朱利安,并明白夜里朱利安被带走时,她们一直待在藏身处里。接着,她告诉玛丽·凯瑟琳自己很高兴待在那里,并感谢她带自己来。她的感激之情很重要——月亮并非只是玛丽·凯瑟琳强加给姐姐的私人幻想。此刻,康斯坦丝接受了这处庇护所,也接受了用来描述它的语言。

这一幕让隐喻始终紧贴身体的具体状态。康斯坦丝的头发里有树叶,脸上沾着泥土;乔纳斯盯着她看,因为它不习惯见她弄得这么脏。她外表的变化标志着熟悉秩序的离去,而姐妹俩的对话则把这场扰动转化为一种相伴。当康斯坦丝问她们要做什么时,玛丽·凯瑟琳回答说,她们必须把房子收拾整齐,尽管今天并不是平常收拾的日子。因此,她们面对所谓月亮生活的第一反应,仍然是家务日常。

让隐喻成为可生活的现实

后来,玛丽·凯瑟琳承认月亮并不完全如她原先设想的那样,但她仍称那里是一个非常幸福的地方。预期与体验之间的差异没有推翻这一意象,反而使它能够适应现实。康斯坦丝把早餐端上桌——炒蛋、烤饼干和黑莓酱——并实际考虑如何弄到更多食物,以及不能让花园里的作物一直无人采收。玛丽·凯瑟琳则以夸张的想象描绘一匹长翅膀的马,带来肉桂、百里香、绿宝石、丁香、金线织物和卷心菜。奇幻想象与食物储备、饭菜以及让藏身之处得以维持的劳作并存。

因此,月亮逐渐成为一种生活的称呼——这种生活由熟悉的物品和重复的事务构成,而非逃离一切日常需要。食物必须采集并储存;早餐要端上桌;房子必须收拾整齐。姐妹俩的日常并不与想象中的避难所相矛盾。日常事务为避难所赋予了每日的秩序,使身在别处的想法得以与留在受损家园中的实际生活并存。

作为共同结尾的短语

查尔斯·布莱克伍德终于离开时,康斯坦丝和玛丽·凯瑟琳在昏暗的门厅里相拥而笑,目送他的汽车驶离。康斯坦丝说自己很幸福;玛丽·凯瑟琳回答说,她早就告诉过康斯坦丝,她会喜欢月亮上的生活。这个短语在后来的这次使用中让人想起藏身处和她们在那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但它的含义已经扩大——如今,它指的是查尔斯离开后姐妹俩共同建立的生活。

因此,结尾处的月亮既是想象,也是情感上的真实。姐妹俩并没有在字面意义上离开任何地方,她们的房子仍留有火灾和损毁的痕迹。然而,玛丽·凯瑟琳的说法为她们主动选择的隐居生活赋予了积极的形式,而康斯坦丝的幸福则确认这处避难所属于她们两人。从树林到宅邸反复出现的“我们终于到了月亮上”,把想象中的逃离转化为姐妹俩共同描述家园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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