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组织犯罪对卡车司机工会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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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组织犯罪对卡车司机工会的影响》描绘的并非单一的幕后交易,而是一个劳工权力、私人忠诚、恐吓手段与工会资金反复交汇的网络。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建立了强大的全国性工会,为工人争取到改善;与此同时,他的联盟关系以及对养老金基金的控制,使有组织犯罪人物得以取得资金。这段双重历史解释了为什么本书既将工会的发展视为工人力量的来源,也视为犯罪势力得以介入的入口;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霍法试图重返领导层会变得危险。

劳工冲突与网络的崛起

卡车司机工会崛起之际,周遭环境早已充斥暴力。雇主雇用破坏罢工者和武装打手来冲破纠察线,而工会组织也会使用恐吓和暴力。本书描述的爆炸、纵火、殴打和谋杀,不仅发生在劳资冲突中,也出现在工会之间的竞争,以及针对寻求民主改革的会员的袭击中。有组织犯罪并非从外部闯入一个和平的劳工体系;它是在一个早已有人以武力左右组织工会和集体谈判资格的世界里找到了可乘之机。

霍法的组织工会生涯始于他支持底特律“草莓男孩”的行动之后。他受卡车司机工会第299分会招募,负责吸纳工人加入工会,使集体组织能够改善工人及其家人的生活。他的崛起与全国各地的黑帮分子结成联盟同时发生;本书称,这些联系在1950年代愈发明显。因此,这种关系具有互惠性质——霍法能够在敌意环境中壮大劳工力量,而犯罪人物则得以接近工会影响力及其带来的机会。

这一犯罪网络于1957年引起全国关注。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协助组织了一场在纽约州阿帕拉钦举行的黑帮头目聚会,聚会的召开缘于人们对阿尔伯特·阿纳斯塔西娅遇害后局势的担忧。警方突袭聚会,逮捕了数十名有权势的人物,使一个全国性犯罪组织前所未有地受到公众关注。弗兰克·希兰回忆说,他开车送布法利诺前往该镇时并不知道此行目的;直到读到新闻,他才明白布法利诺为何让他等候,以便亲自处理事务。希兰的叙述将普通的友谊往来和接送,与一个规模大得多的现金交易、地盘关系和犯罪生意网络并置呈现。

养老金基金作为权力与资金渠道

一个决定性的制度转折点,是霍法于1955年创立卡车司机工会中央州养老金基金。雇主定期缴款,为卡车司机提供了社会保障以外的退休资源。但基金的规模及其放贷安排,也使其成为施加影响力的工具。希兰讲述,霍法坚持要掌控基金的设立方式,并希望获准借款者能够取得有担保、计息的贷款。据他所述,等他加入工会时,基金已增长至约两亿美元;等他退休时,则已达到十亿美元。

本书将该基金描述为向全国犯罪集团提供贷款的直接来源,实际上使有组织犯罪得以利用一家私人银行。由卡车司机工会支持的投资项目包括在哈瓦那和拉斯维加斯兴建赌场。希兰称,与黑帮有关联的借款人能够带来顾客,而霍法则收取账外介绍费。霍法并非只是把控制权拱手交出——借款人按照他设定的条件取得贷款,而他则从中分得一份。这种安排将机构资产与私人犯罪事业结合起来,同时仍将基金正式包装为工人退休金的投资工具。

这种关系并未抹去基金给会员带来的好处。霍法推动达成全国货运协议;截至1963年底,该协议带来了每小时四十五美分的加薪,并提高了养老金待遇。随后,他任命希兰加入工会全国谈判委员会。该协议旨在让全国各地的卡车司机通过一份合同,而非分别与每家运输公司谈判,从而获得统一的工资、福利和养老金。这里的对照至关重要——同样的工会权力集中,既能为工人带来广泛利益,也能形成有利于霍法认可的伙伴的金融影响力。

私人联盟与跨城市联系

这个网络不仅依托机构运作,也通过人际关系运作。希兰将布法利诺描述为亲密朋友——他们一起吃饭、喝酒、探望家人,也经常同行。希兰开车载他穿越宾夕法尼亚州和纽约州,也送他前往阿帕拉钦和佛罗里达州的聚会。他还说自己认识布法利诺的妻子,布法利诺会询问他的孩子近况,而且在布法利诺漫长的驱逐出境程序中,希兰曾帮他找律师。这些细节表明,受到信任的私人关系也能成为工会人士与犯罪头目之间的实际纽带。

在佛罗里达州举行的会面拓展了这一网络版图。希兰回忆说,他曾与布法利诺同车前往佛罗里达州好莱坞的乔·孙肯黄金海岸酒廊,不同地区的人物会在那里会面。布法利诺在那里与特拉菲坎特和马塞洛见面;希兰还见到了特拉菲坎特的律师弗兰克·拉加诺。拉加诺曾在霍法涉及鲍比·肯尼迪及“抓霍法”专案组的案件中为其辩护。这段叙述并未将每一段相识关系都等同于参与犯罪。相反,它描绘的是一个依靠反复会面、共同的中间人、生意往来以及跨越城市和地区界限的信任而延伸的网络。

接班、冲突与可能破裂的关系

霍法入狱并未立即终结他对工会的控制。在1966年迈阿密海滩大会上,他修订工会章程,设立总副主席一职,并赋予其在主席入狱时管理工会的权力。他安排弗兰克·菲茨西蒙斯担任该职;章程修订及任命正式确立了一种机制,使霍法的领导地位在他缺席期间仍得以延续。这一举措说明,制度规则可以维系个人权力结构,而非只是将其取代。

霍法获释后,这种安排开始引发争议。1971年他下一次有机会申请假释时,如果能在卡车司机工会七月大会前获释,他便可能有机会竞选连任主席。菲茨西蒙斯曾表示,如果霍法未能获准假释,他就会参选,这使接班之争直接摆上台面。与此同时,希兰称,犯罪人物更倾向于支持菲茨西蒙斯,因为在他领导下,更容易从养老金基金取得贷款。希兰的表彰晚宴前,布法利诺在一次会面中劝霍法不要再竞选主席。霍法拒绝了,说他不会把工会让给菲茨西蒙斯。随后,布法利诺私下告诉希兰去和他的朋友谈谈,让他明白眼下的情形意味着什么;希兰将这番话理解为死亡威胁。

1971年12月23日,尼克松总统为霍法减刑后,霍法获释。减刑令禁止他在1980年3月6日之前直接或间接管理劳工组织。这项限制阻断了他预想中的重掌工会之路,尽管他仍是一个有影响力的人物。希兰回忆,霍法后来曾公开谈论揭露黑帮、将其势力逐出工会,并阻止黑帮利用养老金基金;这一雄心威胁到了犯罪人物曾从中获益的安排。

失踪与记录的局限

本书将工会控制权之争与霍法失踪的相关情形联系起来,但也将书中说法与调查人员已证实的事实区分开来。霍法失踪五天后,联邦调查局记录了一场在纽约市维苏维奥餐厅举行的会面,与会者包括布法利诺、希兰、安东尼·萨莱诺、安东尼·普罗文扎诺和萨尔瓦托雷·布里古利奥。希兰将这次聚会描述为向萨莱诺汇报失踪案是如何实施的,以及是否还留下任何未处理的尾巴。这种说法将犯罪行动描绘为需要获得地盘势力的许可并在事后汇报,而非某个个人孤立实施的行为。

联邦调查局的霍法调查档案共七十卷,超过一万六千页。一份早期备忘录列出七名嫌疑人,其中包括普罗文扎诺、安德雷塔兄弟、布里古利奥、希兰和布法利诺;再加上托尼·贾卡洛内和查基·奥布莱恩,名单便增至九人。调查聚焦于这群人,证明他们长期受到怀疑,但本身并不能证明每个人各自扮演了什么角色。在本书的叙述中,卡车司机工会的关联赋予霍法失踪案更广泛的制度意义——谁能控制工会及其养老金资源的冲突,与一个受到信任、影响力远超工会办公室的圈子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