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神话说唱课
我想向我曾经的每一位老师道歉创世神话说唱课是托尼·丹扎努力让学习变得具有参与性、而不只是接受教学的निर्ण性例子。当蒙特听到要学习神话单元时,几乎一副要死的样子,丹扎却发现,这名看起来对学习脱离的学生能够准确界定神话。他没有把蒙特的不情愿视为能力不足的证据,而是从教室里已经存在的知识出发向外拓展。这堂课成为教学本身的缩影——注意力不能被想当然地视为存在,参与需要受到邀请,而教师要冒着尴尬的风险,让学生也敢于冒险进行创造。
单元及其起点
丹扎先要求全班界定“神话”,而蒙特是唯一回答的学生。蒙特将其描述为一种涉及超自然神祇或女神、用来解释事物为何发生的故事,其中包括起源神话。丹扎肯定了这个答案,并将单元范围收窄到创世神话。随后,全班思考神话如何帮助古代文明理解行星、潮汐涨落等自然现象,同时也探讨人类存在这一更大的谜题。
这个主题立刻对丹扎产生了个人意义。在准备单元时,他发现自己开始思考自己最初来自哪里、一直生活在哪里,以及自己在人生中处于什么位置。从古代宇宙观转向自传式思考,使这堂课具有双重尺度——学生要想象世界如何开始,而丹扎则在不动声色地面对自己的起点、离开故土以及回归。因此,这项课堂练习把关于起源的一般学术问题,与教师职业身份的改变联系起来。
丹扎以表演作为教学方法
丹扎没有只把创世神话作为阅读和讨论材料,而是宣布自己写了一首创世神话说唱。他用脚打着节拍,以准确的开头开始:“起初,在时间尚未存在之前,/世界如此安静,甚至没有一行韵脚。”表演接着写到雷神托尔,最终以“再见”结束。这种形式有意采用当代且喜剧化的表达,把说唱语言置于神话的传统权威旁边。
这首说唱最重要的作用并非文学上的精致,而是示范。丹扎让自己成为第一个表演者,从而向学生表明,这项作业不要求庄严的专业知识,也不要求成年人保持尊严。全班随着节拍鼓掌、发笑,并在他让自己出丑时点头。他们的开心并不是对课程的干扰,而是课程得以展开的机制。丹扎愿意显得愚蠢,降低了其他人进行创造性工作的社交风险。他的表演告诉学生,创造可以在信心产生之前开始。
这首说唱也让丹扎自己产生了一个领悟。他解释说,自己写下的“一位他从未认识的他”应当改成“一位他曾经认识的他”。在费城教书使他回到了昔日的自己——一个来自布鲁克林的孩子,就像如今由他负责教学的这些学生。这个改动把一个小小的措辞错误转化为整堂课的情感中心——创世神话成为一次回归的叙述,而教师试图找回早期职业志向的努力,也与学生各自的创造行为密不可分。克洛伊和卡特琳娜一起回答:“不用谢,丹扎老师!”把他的自白变成全班共同的玩笑。
从讲授到学生创造
说唱结束后,丹扎布置学生创作自己的创世神话。每个神话都必须解释创世和自然现象,包含神祇、女神或灵力,并至少具备三个规定要素。学生起初不住地抱怨,于是丹扎补充讲解阿南西——阿散蒂传说中被认为创造了太阳、星辰和月亮的蜘蛛骗子神。他随后听从大卫的建议,将学生两两配对,让他们共同写作和表演。
两人配对的形式把作业从个人服从转变为集体创作。丹扎鼓励学生发挥创意,并告诉埃里克,他可以运用自己的纸艺技巧。第二天,埃里克·赵和本-凯尔呈现《魔法按钮神话》。埃里克制作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纸按钮,将其连接在纸弹簧上,并固定到黑板上;按钮上写着“不要按”。在表演中,一位神警告另一位神不要按按钮,从而注定第二位神会按下它,并把世界炸得诞生。实体道具、预先设计好的笑点以及学生的表演,把抽象要求变成了可见且具有戏剧性的东西。全班欢呼,而害羞、笨拙的埃里克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些赞美。
其他学生让神话变得越来越荒诞。在马特的版本中,一位患消化不良的神放了个屁,把世界放了出来。另一名学生创造了一个名叫丹泽乌斯的神。这些细节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表明学生正在掌握这种形式,而不是照搬教师的范例。课堂把喜剧式的不敬视为投入学习的证据,丹扎也意识到自己赢得了学生热情的参与。这场胜利并不在于学生变得安静或按照传统方式服从,而在于他们开始创作、表演,并回应彼此的想法。
课堂文化与制度压力
这堂课发生在东北高中规模异常庞大且官僚化的环境中。学校占据一座广阔的校园,拥有三层楼、活动板房、运动场、橄榄球体育场、巨大的食堂、深广的体育馆,甚至还有自己的费城警察分局。学校的艺术与教育小型学习共同体包含英语、音乐、戏剧、艺术、数学和社会研究教师;资深英语教师林恩·迪克森在费城一些最艰难的学校任教三十多年后,负责指导这个团体。
这一环境说明了丹扎试图克服什么。东北高中的教师要处理超出普通课堂教学的要求——成绩、学区指令、研讨会、计划安排、技术培训、学生权益维护、纪律,以及学校自身的日常维护。迪克森分发行政通知,与问题学生协调,修理复印机,并维持一间办公室,里面摆满了图茜棒棒糖、彩色铅笔、维京人头盔、电影、书籍、戏服、证书、杂志、报纸,以及一尊真人大小的奥巴马总统剪影。她的莎士比亚教学材料,包括一件把莎士比亚描绘得肌肉发达的衬衫,体现了与丹扎说唱相同的原则——学术内容可以通过物品、幽默和表演来传达。
教师休息室同样显露出疲惫与抵抗。迪克森宣布事项时,一名教师一边吃健康食品一边阅读节食书,另一名教师拆开一个大肉桂卷并碰了碰邻座的人,还有一名男子独自坐着,因为房间的分贝令他难以承受。因此,创世神话课的活力并不是由一个理想化的机构产生的。它是一种局部且临时的介入,发生在教师被工作围困、学生则带着自己的怀疑、幽默和社会规则来到课堂的地方。
在丹扎教学历程中的意义
这堂课的直接结果,是学生从不情愿转向主动参与。蒙特起初看起来仿佛神话单元会要了他的命,却提供了开场定义。丹扎的说唱随后树立了一个公开展示脆弱的范例,学生则用成对创作的神话、道具、笑话、表演和掌声作出回应。这一连串过程展示了丹扎逐渐形成的方法——从学生已经知道的内容开始,把材料与生活经验联系起来,承担个人风险,并给学生一种形式,让他们自己的智慧能够显现。
这一场景也预示了围绕丹扎教学学年的更大压力。他是在一档谈话节目被取消、与共同生活二十年的妻子分居、意识到自己即将六十岁,以及发现父亲只活到六十二岁之后进入教室的。教学是他回到一条未曾选择的道路,但这份工作不断要求他投入情感。后来,他一边努力教学生阅读,一边担心自己无法读懂亲生女儿;得知布里蒂妮的处境要求她再次被安置到寄养家庭后,他向林恩·迪克森承认,自己不确定在这个年纪是否还想对任何事情如此在意。迪克森回答:“这就是所需要的,宝贝。这就是所需要的。”这句话赋予创世神话课一种回望式的严肃意义。说唱很滑稽,但它也是对关心他人所需代价及其必要性的早期展示。
最后,这堂课与围绕丹扎课堂展开的电视制作压力形成对照。他坚持节目必须以纪录片形式制作,不得写好脚本、强行制造戏剧性或伪造冲突,因为学生必须放在第一位。后来,莱斯利·格里夫抱怨说,华盛顿特区的一天因为没有发生戏剧性事件而拍成了无聊节目,丹扎则为学生的学习和投入辩护,认为这正是那一天的价值所在。创世神话说唱课体现了这种辩护。它的戏剧性并不是通过危机制造出来的,而是来自教师的冒险、学生出人意料的知识、一件纸制道具、一个荒诞的神话,以及全班共同发现——当有人允许课堂开始时,课堂就能够变得富有创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