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
我想向我曾经的每一位老师道歉霍华德是托尼·丹扎在东北高中的课堂上最能揭示问题的学生之一——身材魁梧、运动成绩出色、风趣幽默,却似乎无法真正记住读过的内容。他的重要性在于他所体现的矛盾。他被认定为天才学生,却说自己记不住刚刚读过的页面;他能在竞争激烈的寻宝活动中取得成功,也能通过要求很高的文学考试,但后来却在《尤利乌斯·凯撒》考试中用手机作弊。霍华德的经历将一个常见的学校标签——天才学生、运动员、成绩不佳的学生——转化为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能力如何被识别、获得支持,又如何被隐藏。
身份与引入
霍华德第一次引人注目,是在托尼首次与全班接触时。他打断学生们连珠炮般的问题,询问这位新来的名人教师是不是百万富翁。他的问题立即改变了教室气氛——学生们开始倾听,托尼承认自己很有钱,而霍华德帮助确立了全班考验新教师时那种怀疑、表演性的氛围。霍华德并不是以安静的学术型学生形象出现的。他是一名身材壮实的学生,直率和幽默使他成为班级社交中心的一部分,尽管他的学业困难还不太明显。
他的课外生活进一步强化了他的身体存在感。霍华德是班上个头最大的学生,参加橄榄球、足球和棒球运动。他的生活中也没有父亲,这一传记细节使他的求学经历处于更广泛的缺席与支持不均衡模式之中。运动地位与学业挫折结合在一起,令成功学生与不成功学生之间的简单划分变得复杂——霍华德显然有投入和表现的能力,但这些能力不会自动转移到课堂之中。
阅读困难与天才标签
在学习约翰·斯坦贝克的《人鼠之间》期间,霍华德课后来找托尼,说自己看不懂这个故事。他解释说自己已经努力过,但什么都留不住。托尼于是示范了实用的阅读策略——给重要段落画线,在页边写笔记,回到仍然不清楚的部分重新阅读,并把重读看作学习方式而不是失败。霍华德回答说,同一页他反复读了很多遍,却还是记不住,最后断定自己就是不擅长阅读。
霍华德的抗拒并不只是懒惰。他坚持说自己完全不喜欢阅读,拒绝接受托尼把识字能力训练比作体育训练的说法。托尼认为,练习可以带来能力,并最终带来乐趣,就像反复训练让霍华德的足球水平和尤克里里演奏水平提高一样。霍华德拒绝这一类比,坚持说足球从第一次踢球起就很有趣,即使那时他踢得很差。这场交流体现了两种学习观念之间的冲突——托尼相信技能能够产生快乐,而霍华德的阅读体验却是一项既没有即时回报、也无法带来稳定掌控感的活动。
当大卫·科恩向托尼展示学校认定的天才学生名单,霍华德的名字出现在名单前列时,这场谈话变得更加令人不安。这个标签没有解决霍华德的问题,反而使问题更加尖锐。托尼必须思考,阅读问题究竟反映了严重且长期存在的困难,还是霍华德正在操纵这种局面。因此,霍华德处于一种不稳定的制度位置——他在正式层面被认定为天才学生,却在课堂的通常要求下实际上没有得到充分支持。他的案例促使托尼超越一项围绕指定文章、短篇小说、说明性文本和考试建立的阅读计划,寻找让学生产生阅读愿望的方法,而不只是给他们布置更多阅读任务。
通过行动参与
霍华德最明显的学业突破并不是通过传统讲授实现的,而是通过《人鼠之间》寻宝复习活动实现的。托尼把文学单元变成一场全校范围的竞赛,让学生们围绕人物、引文、文学手法以及小说语言中的线索展开竞速。这个活动把阅读从孤立的任务转化为集体、身体性和竞争性的活动,而这种参与形式类似于霍华德已经感到自己有能力应对的体育环境。
霍华德出人意料地加入了获胜队伍。这一刻格外有力量,因为此前他一直被描述为记不住所读内容、也不喜欢阅读的学生。他在挑战结束后庆祝胜利,托尼则用击掌回应他的笑容,而不是因为他早先的抗拒让他难堪。最后的马蹄铁游戏一直持续到铃声响起,全班包括托尼在内都感到疲惫,却也觉得取得了成功。霍华德的参与并不能证明他的阅读困难已经消失,但它表明,恰当的结构能够让他持续接触文学材料。
第二天,几乎所有人都通过了《人鼠之间》考试,霍华德也在其中。全班理解乔治杀死莱尼这一情节的反讽,并认识到斯坦贝克作品中圣经式语调的重要性。霍华德的成功成绩证明,寻宝活动及其周边学习带来的不只是短暂兴奋。这一结果也与他此前所说的“什么都记不住”形成鲜明对比。托尼尤其高兴,因为此前不情愿且不屑一顾的霍华德,已经吸收了足够多的书本内容,能够在正式评估中取得良好表现。
友谊、监视与作弊
霍华德后来的行为表明,参与学习既不是线性的,也不是牢固的。他与另一名优秀运动员马特关系亲密,两人后来卷入《尤利乌斯·凯撒》作弊事件。托尼进行前三幕考试时,霍华德因一次获批准的医生预约缺席。回来后,托尼让他到走廊补考,而全班其他同学则复习材料。这个安排看起来很实际——关上的教室门应该能防止霍华德听见讨论,而霍华德带着一贯的滑稽笑容接受了这一计划。
后来发现的证据表明,托尼要求马特收起手机时,马特正在走廊给霍华德发短信。托尼比较两份试卷后发现,霍华德和马特的答案几乎完全相同,包括答对和答错的题目。教室摄像头提供了决定性证据。录像显示,霍华德反复把手机从口袋里垂下来,查看屏幕,然后在试卷上作答;他脸上的笑容似乎说明他以为自己成功策划了一场小型盗窃。这些为电视节目制作而安装的摄像头,把现场意外变成了一堂关于当代监视的课——霍华德和马特忘记了自己正在被观察,而托尼则发现,在技术相互连接的课堂中教学,需要具备培训中所称的课堂警觉力。
这一事件没有抹去霍华德早先的成就,但也阻止那项成就变成一个简单的救赎故事。同一个学生既能通过翻译理解莎士比亚,积极参加以文学为基础的游戏,并以优异成绩通过斯坦贝克考试,也能利用友谊、技术以及走廊的空间隔离来逃避规则。霍华德的矛盾性正是他成为完整人物而非单一课堂类型的原因。他的行为迫使托尼同时看见能力、挫折、幽默、忠诚和不当行为。
叙事意义
霍华德成为检验托尼逐渐形成的教师理念的一项标准。托尼起初试图通过体育和练习这些熟悉的类比来说服他,但霍华德的拒绝暴露出,当学生的阅读体验由反复失败定义时,激励性语言存在局限。随后,托尼改变了参与条件,利用运动、竞争、物件和共同探索,通过霍华德已经理解的形式让文学变得容易接近。后来发生的考试作弊同样显示了这种方法的局限——参与能够创造真实学习,却不能消除走捷径的诱惑。
霍华德也体现了学校进行分类时面临的问题。他是身材高大的运动员,是生活中没有父亲的学生,是天才学习者,是不情愿的读者,也是被摄像头拍到的作弊者。单独来看,这些描述没有任何一个足够完整。他的存在使东北高中能够记录的内容与个别教师必须解释的内容之间的差距显现出来。对托尼而言,霍华德不仅是一名难以教导的学生,也是对这样一种信念的挑战——努力、鼓励和富有创造力的教学总会产生清晰的道德或学业结果。霍华德的重要性在于,他让这一挑战保持未决,同时在同一个学年中展示了真实学习的可能性,以及促使学生隐藏、抗拒或作弊的条件仍然持续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