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公共图书馆
我是传奇洛杉矶公共图书馆是罗伯特·奈维尔从孤立的幸存者转变为吸血鬼现象调查者的主要场所。它的科学阅览室为他提供了检验从木桩、阳光和大蒜中获得的认识所需的书籍、寂静与思想秩序;在那里,他开始了最终促成发现吸血鬼杆菌的研究。因此,这座图书馆将两种看似对立的形象结合在一起——它既是人类知识的陵墓,又短暂地成为这些知识重新发挥作用的地方。
场景与氛围
1976年4月7日,罗伯特·奈维尔沿着大理石台阶登上洛杉矶公共图书馆的二楼。他的脚步声在建筑内回荡,而室内几乎完全寂静。外面有时会传来鸟鸣或模糊的环境声,打破静止;但在建筑内部,寂静令人感到死亡般压抑。这种反差对奈维尔很重要——尽管他承认这种差异可能只是心理作用,开阔空间并不像四周被墙壁包围的封闭机构那样令人窒息。
图书馆的建筑进一步加深了他的孤独感。这是一座巨大的灰石建筑,收藏着一个人民已经死去的世界的文学作品;在他看来,那些幸存的书籍是一个行星级智力的残余。这个场景并没有把知识表现为必然胜利的力量。相反,书架保存的是那些未能阻止人类毁灭的思想遗迹。对奈维尔而言,这使图书馆既是资源,也是墓地——积累的学问存续过了创造它的社会,但它的价值必须由一个孤立的人重新发掘。
奈维尔的研究访问
奈维尔是在连续数日酗酒、厌恶和调查无果之后来到图书馆的。他孤立进行的实验没有产生任何结果,于是认定只有通过谨慎研究才能找到理性的答案。他试探性地选择血液作为研究基础,但所掌握的知识不足以让他做更多事情,只能建立一个起点。因此,他首先要阅读有关血液的资料,而不是继续依赖零散的观察。
他进入科学阅览室,那是一间天花板很高的房间,设有高大的多格玻璃窗,门口对面是一张旧借阅台。房间仍保留着一个机构的实体布局,只是其日常功能已经停止。过去,人们曾在那里办理书籍借阅;现在,奈维尔站在尘埃与寂静之间,利用这座废弃结构从事任何幸存的公众都无法共享的活动。
他绕过普通书架,直到抵达医学区。现有的主题对应着他计划调查的范围——卫生学、解剖学、生理学、治疗方法和细菌学。他选取了五本普通生理学书籍和几部关于血液的著作,随后在细菌学区域犹豫片刻,随机拿了几册。最后,他选出的书共有九本,足以作为开端,而他预计还会回来。这个决定标志着方法上的转变——他不再只是应对夜间袭击,而是在整理一套相关知识。
从迷信到生物学
图书馆的研究承接了此前那些动摇奈维尔固有吸血鬼观念的观察。他驱车前往西尔斯百货时,思考着为什么只有木桩才有效,以及自己明明没有解剖学知识,却为何一直能够刺中心脏。后来,一个吸血鬼在阳光下迅速死亡,尽管它的心脏没有受到触碰,现场也没有大蒜,他于是认识到阳光才是决定性原因。这个认识伴随着自责,因为他已经知道吸血鬼白天留在室内长达五个月,却一直没有把这一事实与它们的死亡联系起来。
大蒜提供了另一条从民间传说走向分析的路径。奈维尔研究大蒜的成分,并着重考察这样一个事实——大蒜特有的气味和味道来自约占其重量百分之零点二的精油,主要成分是烯丙基硫化物和烯丙基异硫氰酸酯。他思考这一化学细节是否能够解释吸血鬼的厌恶反应。因此,图书馆的医学书籍并没有抹去吸血鬼化状态的传统征兆,而是提供了一种将这些征兆转译为物理机制的方法。
当奈维尔在显微镜下检查血液时,这种转译达到了最清晰的结果。他花了数日,才把几滴血正确制成标本,将细胞置于载玻片中央,并掌握操作流程。在第三十七张载玻片上,他看到的不是病毒,而是一种细菌——圆柱形杆菌借助从细胞包膜上突出的细小鞭毛在血液中移动。他将其命名为吸血鬼杆菌,并理解它是吸血鬼现象的原因。这一发现通过提供一种可见的病原体,击破了数百年来令人恐惧的迷信;但它也表明,奈维尔的进步依赖于通过观察和实验修正自己早先的假设。
知识、监视与反讽
洛杉矶公共图书馆属于奈维尔生活中更广泛的观察网络。在家里,他通过窥视孔观察吸血鬼,直到那些女人注意到他,并以挑逗姿态试图引诱他出去;此后,他拒绝再看她们。本·科特曼后来出现在草坪上,奈维尔仍从同一个戒备位置观察他,而科特曼重复着奈维尔喃喃说出的“出来吧”这一邀请。然而在图书馆里,奈维尔颠倒了这种模式——他不再观察受感染的身体,而是在显微尺度上研究血液,从视觉监视转向科学检验。
图书馆的知识在物质层面仍然脆弱。奈维尔无法从巨大的正门离开,因为门从内部锁得过于牢固。他必须从一扇破窗出去,先把九本书一本一本地放到人行道上,然后再放低自己。这个场景使机构积累的知识依赖于受损的建筑和奈维尔临场的身体应变能力。书籍能够引导他走向发现,却无法恢复曾经维持图书馆运转的社会世界,也无法保证他在其中的安全。
因此,这座建筑的意义被有意设置为双重的。它保存着人类智力的“残余”,同时也体现了这种智力未能保护人类的失败。然而,图书馆并非毫无用处。它的书籍使奈维尔能够从“哪种武器可以杀死吸血鬼”这一粗略问题,转向对血液、感染和身体修复机制的更精确说明。他后来的实验表明,杆菌会产生一种强力的身体胶,几乎立即封闭子弹造成的伤口,将子弹包裹其中,使其无法实现有效穿透。把向吸血鬼射击比作将小石子扔进焦油的形象,将图书馆的科学遗产延伸为对普通武器为何失效的实际解释。
叙事意义
作为一个地点,洛杉矶公共图书馆展现了小说中科学理性与继承而来的神话之间的核心冲突。奈维尔带来的观察是真实的,却彼此缺乏联系——吸血鬼躲避阳光,大蒜能够驱逐它们,木桩可以杀死它们,而子弹不起作用。图书馆提供了一个概念框架,使这些事实能够被比较、检验和修正。它的科学阅览室正是孤立的生存知识转化为解释模型的场所。
与此同时,图书馆的寂静以及那些关于死亡世界的书籍,使这一发现无法成为文明的一场简单胜利。奈维尔依然孤独,依然受过去困扰,依然不得不因为这座机构已无法正常运转而从破窗把书搬出去。图书馆给予他一种方法,却没有给予他一个社会。它决定性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张力——它是一座失败的集体知识的纪念碑,却仍使一个幸存者得以辨认新世界的生物学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