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尔伍德

我是传奇

英格尔伍德是瘟疫后的城市环境,其荒废的街道与建筑成为罗伯特·奈维尔日常生存范围的一部分。他通过实际采购、猎杀吸血鬼、科学工作以及后来与露丝的联系接触到这里。因此,这个街区不只是背景——它标示出罗伯特·奈维尔守卫住宅的可控防线与更广阔世界之间的边界,在那个更广阔的世界中,腐败、未知以及与他人建立联系的可能性仍然活跃。

环境与物质状况

英格尔伍德呈现为一片寂静而受损的景观,而不是一个仍在运转的社区。罗伯特·奈维尔在那里进入一家市场购买瓶装水时,店内通道积满厚尘,弥漫着腐烂食物的浓重气味。这个地方强烈的感官冲击使他迅速推着手推车,并用嘴呼吸,把一次普通的购物差事变成了与物质腐败的直接遭遇。市场保留着商业活动的形态,却失去了商业生活的社会性;货架与通道仍然存在,但赋予它们意义的人类系统已经崩溃。

市场还包含一个隐蔽的垂直空间。找到水瓶后,罗伯特·奈维尔注意到一扇门,门后通向一段楼梯。他想到店主或许仍在楼上,但这个可能性立即变成了开始工作的机会。在英格尔伍德,住宅与商业室内空间不能仅凭表面安全地判断。任何看似被遗弃的建筑中,都可能藏着正在睡眠或已经感染的居住者,而每一次调查都要求罗伯特·奈维尔从公共空间进入私人房间。

罗伯特·奈维尔在那里进行的活动

英格尔伍德与罗伯特·奈维尔反复进行的对抗瘟疫的劳动相联系。有一次,他查阅电话簿时,确认英格尔伍德的一个地点是调查的下一个目的地。这个决定源于他拒绝继续在没有答案的情况下生活——科学探究成为被动忍受之外的另一种选择。四小时后,他已经在皮下注射器中配制好烯丙基硫化物,并体验到被迫隔离开始以来第一次清晰的成就感。因此,英格尔伍德成为他实验室的实际延伸,把城市中被遗弃的建筑与他试图理解吸血鬼状态的努力联系起来。

这个街区还与处置吸血鬼的暴力工作相关。罗伯特·奈维尔的到访要求他近距离面对受感染的尸体,而女性尸体尤其使这一行为对他而言更加困难,因为身体上的接近会唤起一种他认为不合理、必须强行压制的欲望。他的木桩与木槌并不只是防御工具;在英格尔伍德,它们成为使生存、科学观察、厌恶、负罪感与身体欲望彼此冲撞的器具。这个地点强化了罗伯特·奈维尔自认为理性调查者的形象,与伴随其行动而来的情感和身体压力之间的矛盾。

英格尔伍德与露丝

英格尔伍德是露丝自述经历的核心地点。当罗伯特·奈维尔询问她时,她说明自己来自英格尔伍德,后来又解释说自己曾多次到过那里。她的回答起初并未消除他的怀疑,反而加深了怀疑,因为这个街区足够庞大,使她的行动难以核实;而她的存在本身已经处于表面脆弱与可能感染之间。因此,英格尔伍德成为不确定证据的一部分,罗伯特·奈维尔试图借此判断露丝究竟是受害者、威胁,还是二者兼具。

露丝的叙述赋予这个街区另一重人性维度。她说自己亲眼看见丈夫被撕成碎片,因瘟疫失去了两个孩子,并花了一周时间四处游荡、夜间躲藏、几乎不吃东西,还因为恐惧只能短暂睡眠。她的描述把英格尔伍德从罗伯特·奈维尔地图上的一个空旷地点,转变为流离失所景观的一部分。这是一个受创的幸存者可能从中出现的地方,她携带的是悲痛与恐惧,而不是罗伯特·奈维尔能够轻易辨认的稳定身份。

罗伯特·奈维尔听不见从英格尔伍德驶来的汽车,也揭示了这个街区在实际尺度上的广阔。他已经多次前往那里,但露丝可以指出英格尔伍德地方很大,以此解释没有声音。这段交流暴露出他的方法实际上能提供的控制有多么有限。他的房子、记录、武器与日常习惯促使他相信,周围的城市可以被测量和巡查;然而,英格尔伍德依然过于广阔而且不透明,无法完全服从他的监视。

与房子及更广阔世界的对照

英格尔伍德的意义通过它与罗伯特·奈维尔的房子的对比而更加鲜明。在家中,他可以在温室里储备大蒜、加固防御、研读书籍,并把重复的秩序强加给原本没有形状的生活。然而,即使这种秩序也并不稳定——他任由垃圾堆积在水槽中,推迟清洁,饮酒、吸烟,并与阅读和音乐无法熄灭的身体渴望斗争。英格尔伍德把他试图在室内控制的同一种混乱外化出来。它的腐败在市场中清晰可见,而他自身的疲惫与情感孤立则隐藏在房子内部。

这个街区还把罗伯特·奈维尔的私人悲痛与更大的灾难联系起来。他梦见维吉尼亚·奈维尔并在睡梦中喊叫;在别处,凯茜·奈维尔的身体被人从他身边带走的记忆又以压倒性的力量回返。他坚持保护维吉尼亚·奈维尔的遗体,不让其被投入瘟疫焚烧火中,显示出私人依恋如何抵抗法律与公共卫生的非个人化要求。在这一背景下,穿行于英格尔伍德之类的地点,便成为与大规模死亡后果的遭遇——被遗弃的住宅、失踪的家庭、受感染的尸体,以及无法被简化为罗伯特·奈维尔分类体系的幸存者故事。

叙事意义

英格尔伍德代表着孤立与关系之间的门槛。罗伯特·奈维尔进入那里,是为了寻找物资或实验材料,但这个街区一次又一次使他接触到隐藏的居住者、不确定的身份,以及另一个活人的可能性。他后来与露丝相遇尤其重要,因为她正是从他主要视为猎场的同一片社会地理中出现的。从英格尔伍德走向亲密关系的运动改变了他城市出行的意义,尽管这段关系始终笼罩在不信任与失落之中。

这个地点还推动了小说从迷信走向生物学解释的进程。罗伯特·奈维尔的调查最终使他认识到,细菌能够发生变异;这一发现改变了他对瘟疫以及对那些一直被他杀死的生物的理解。英格尔伍德废弃的市场与隐蔽的房间为这项探索提供了物质条件——毁坏的城市不仅是恐怖的场域,也是可以从中提取新解释的档案。它的决定性意义正在于这种双重功能。英格尔伍德是文明最明显地呈现腐败之处,却也是罗伯特·奈维尔孤独地解释这种腐败的努力获得某些最清晰证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