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lvie与Roy以抱怨和牵绊相连的婚姻

我的警察

西尔维与罗伊的婚姻通过一种鲜明的反差呈现出来——西尔维津津乐道地数落丈夫的缺点,却仍称他令人无法抗拒。她那些带着喜剧意味的抱怨、她声称罗伊在床上很体贴的话,以及他来接她回家时那场紧张的情景,让这段婚姻显得既充满感情、受到身体亲密关系的牵系,又难以让旁人看清。玛丽恩·伯吉斯对罗伊行为的愤慨,被朱莉娅关于这对夫妻或许很般配的说法所遏止,因此他们的关系仍悬而未决,没有被简化成和睦或单纯的不幸。

抱怨与依恋

与朱莉娅和玛丽恩交谈时,西尔维先说女儿凯瑟琳令人头疼,接着转而谈起丈夫。她说,罗伊懒惰、酗酒、不帮忙照看婴儿、工作时不思进取、除了汽车什么都不懂,而且太依恋母亲。玛丽恩对这番抱怨早已耳熟,因为她以前听过许多次。西尔维说这些话时却兴致勃勃,满脸笑容;玛丽恩明白,西尔维爱罗伊,恰恰也因为她所列举的那些缺点。因此,这些抱怨与其说是干脆的谴责,不如说是她对共同生活的一番熟稔而亲密的讲述——西尔维对罗伊的缺点了如指掌,而她表现出来的不耐烦与对他的依恋并存。

朱莉娅追问这层矛盾,问西尔维为什么嫁给他。西尔维停了一下,喝完酒,把其他人拉近些,然后回答说罗伊在卧室里非常体贴。这番私密的话把谈话变成了笑谈,三个女人都笑了起来;但这也解释了西尔维自己的婚姻为何在一连串怨言之后仍然继续。她的回答并未抹去她刚才描述的问题,而是将性方面的契合与日常失望并置。两种面向同时构成了这段关系的呈现,任何一种都没有被说成全部真相。

无法抗拒与选择的限度

笑声过后,西尔维说罗伊令人无法抗拒,又带着一丝哀伤望向酒杯,说一个男人一旦抓住了某个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朱莉娅问道,即使这段关系似乎并不好,也是如此吗?西尔维坚持说没有回头路,并直视玛丽恩。这番对话让场景从戏谑的倾诉转向对依恋更严肃的描述。西尔维的话暗示,即便理智可能劝人另作选择,欲望仍可能让人觉得自己受到束缚,但这段文字没有说明她说的仅仅是自己的婚姻,还是在泛泛而谈。她望向玛丽恩,使这番话带上了个人意味,却没有明确它究竟针对什么。

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因为西尔维的讲述既包含愉悦,也带着认命。她刚刚用对罗伊的私密辩护逗笑了朋友们;此刻,她却形容自己被某种吸引力牵制,即使已经意识到事情可能不顺利,这种吸引力仍可能持续。文本没有说西尔维想要离开,也没有认定她无法离开。相反,它让这场玩笑般的谈话短暂地变得沉重,展现出一段从外界看来颇具喜剧色彩的婚姻,也可能伴随着情感上受困的感觉。

罗伊到来

离打烊时间不久,罗伊出现在小包厢的门口,打量着眼前的情景——西尔维、朱莉娅和玛丽恩都有些醉了,笑个不停,周围摆着空酒杯。他把一只手搭在西尔维肩上,说自己要陪她走回家。朱莉娅礼貌地回应后,罗伊侧身挡住她的去路,代西尔维婉拒了她。罗伊的举动让朱莉娅后来所说的粗暴作风具体显现出来。与此同时,西尔维问他要不要喝一杯,并指出他平时通常会喝;这个熟悉的家庭生活细节,与他决定结束夜晚、带她离开的举动形成对照。

西尔维把酒杯重重放下,向朋友们道歉,又几次伸手都没能找到外套的袖子。没有人帮她。她看向玛丽恩时,双眼模糊得让玛丽恩怀疑她是不是快要哭了。罗伊抓住妻子的手臂;这一幕表现出他在主导她的离开,但西尔维也推了推他的肩膀,告诉他,既然要走,就该动身。从门口离开时,她无可奈何地朝朱莉娅和玛丽恩挥手。她的举动没有消除罗伊处理此事时施加的压力,却表明她仍在其中说话和行动,而不是毫无异议地从场景中消失。

对婚姻的不同解读

离开时,罗伊对玛丽恩说,汤姆·伯吉斯在威尼斯,能有一位带自己到处游玩的朋友一定很不错。这句带有讥讽意味的话,在玛丽恩正看着罗伊带西尔维回家的时候,把她自己的婚姻也牵扯进了谈话。那对夫妻离开后,朱莉娅说罗伊为人粗暴。玛丽恩出乎意料地愤怒,心里坚称罗伊根本不了解西尔维;想到西尔维把罗伊套牢,而两人结婚时她甚至没有怀孕,玛丽恩的怒气便更盛。这是玛丽恩强烈的解读,并非西尔维给出的解释;除玛丽恩记得的那一点之外,文本没有说明罗伊知道些什么,也没有交代这段婚姻如何开始。

朱莉娅不赞同玛丽恩的谴责。她认为西尔维和罗伊似乎很般配,并再次提起西尔维说罗伊令人无法抗拒的话。这场分歧揭示了两位旁观者从酒馆里的情景中能够了解的事情有其限度。玛丽恩把罗伊挡住朱莉娅、抓住西尔维手臂的举动视为他不理解妻子的证据;朱莉娅看到的则是一对吸引力和性情或许相合的夫妻。西尔维自己的表现让这两种解读都说得通——她抱怨罗伊,以两人的性亲密为婚姻辩护,谈到依恋令人难以脱身,随后又催促罗伊快些动身,与他一同离开。

叙事意义

这段婚姻通过日常交谈呈现,而非借助对其过往的权威叙述。有关工作、饮酒、照看孩子、汽车以及罗伊母亲的细节,让西尔维的怨言具体可感;她的笑声和对卧室生活的透露,则避免这些怨言沦为直截了当的判词。罗伊深夜到来的情景继而让这幅喜剧式画像经受更令人不安的场面检验——罗伊主导离开,西尔维看起来几乎要哭了,而玛丽恩的反应既保护她又充满愤怒。朱莉娅不同的解读,使玛丽恩的判断没有成为叙述者的最终定论。因此,西尔维与罗伊的婚姻始终是一段关系——显而易见的摩擦与强烈可感的依恋并存,其意义无法由单一见证者的看法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