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 Burgess与Patrick Hazlewood的隐秘恋情
我的警察汤姆·伯吉斯与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的关系,是小说隐秘的情感中心——这是一段深厚的感情,与汤姆和玛丽安的婚姻并行发展,又受到一种社会环境的限制,在这种环境中,同性爱情可能招致羞辱与法律惩罚。小说通过玛丽安和帕特里克的讲述呈现这段关系,两人的叙述各自照亮这份感情的不同侧面,也揭示了在私人欲望与公开体面之间分裂生活的代价。五十年代那些抉择的影响延续多年,在1999年的沉默与照料中再次浮现。
相识与感情加深
玛丽安最初遇见帕特里克时,汤姆已向她称赞过他——他是布莱顿博物馆与美术馆的西方艺术部主任,一位有教养却平易近人的男子,设想让博物馆更开放地面向公众。玛丽安和汤姆与他见面时,帕特里克谈到午间音乐会,以及让学童走进展厅的计划。玛丽安喜欢他,也注意到汤姆听他说话时全神贯注。她由此认定汤姆也喜欢帕特里克;在她看来,汤姆的专注不同于一般的礼貌,仿佛他要把对方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牢记于心。
因此,这次初遇有着双重意义。对玛丽安而言,这是一次愉快的会面,让她认识了汤姆的朋友;离开博物馆后,汤姆甚至告诉她,是她先开启了这段交往。然而事后看来,这次会面标志着一段她当时尚无法命名的感情开始了。两人的讲述把这种认知差异写进了关系本身——玛丽安记录自己看到的情形,却并不明白其全部意义;帕特里克的日记后来则清楚表明,他早已赋予汤姆极重的情感分量。
到了春天,玛丽安和汤姆每周至少见一次面,通常都有帕特里克在场。汤姆吻过玛丽安的脸颊,也牵过她的手,但这些举动无法满足她对稳定未来日益增长的渴望。她的不耐烦因未婚女性所承受的压力而加剧——她害怕被视为无人问津、迟迟嫁不出去的女人,也不想过上朱莉娅那样的生活;朱莉娅是一位靠自己谋生的单身教师。玛丽安想让汤姆与自己结婚,正是在这种压力下逐渐形成的,而她与帕特里克的会面也在此期间继续进行。
帕特里克在1957年9月29日的日记中记下了自己再次动笔的决定,尽管他明知将欲望写在纸上很危险。他说自己遇到了一个人,提到自己三十四岁,并坚称自己没有放弃。他的叙述展现出一种审慎而持久的感情,而非一时兴起——他想要的不只是短暂相遇,并相信耐心或许能让他和汤姆成为朋友。与玛丽安的讲述相比,这种差别十分鲜明。玛丽安经历着一场表面上的恋爱追求;帕特里克则记录了一个隐秘的希望——汤姆会选择与他建立更深的联结。
隐瞒、婚姻与公开风险
帕特里克称汤姆是“我的警察”,这个说法将爱意与危险联系在一起。在那个“少数者身份”的男性会遭受社会与法律谴责的年代,汤姆的警察身份使这段关系尤其岌岌可危。小说将与女性结婚描写为警察较安全的公开选择,尽管汤姆对帕特里克的感情依然深厚。因此,他们的亲密关系不得不与一种体面的外在生活并存,而这种生活无法公开承认他们之间的感情。
1957年10月布莱顿刑事调查部的丑闻加深了帕特里克的不安。报纸报道称,警察局长和一名侦缉督察被指控共谋。帕特里克起初对高级警官蒙受公开耻辱感到痛快,但随即担心普通而正直的警员会因上级的行为而承受后果。他的忧虑很快转向汤姆,担心这桩丑闻会给汤姆带来压力。帕特里克只能等待汤姆回来;这件小事也体现出,围绕这段关系的风险甚至会影响两人分离时的日子。
汤姆和玛丽安于1958年3月29日结婚,此前两人的订婚还不到一个月。玛丽安记得当时大雨倾盆,起初把它理解为进入新生活的一种洗礼。事后她对汤姆的仓促产生疑问,猜想他是否想赶在自己改变主意之前把婚事办妥。这场婚礼并没有抹去汤姆与帕特里克的关系,反而使早已围绕汤姆形成的公开生活与隐秘感情之间的分裂正式化。玛丽安对婚姻的期望与帕特里克对汤姆始终不变的感情纠缠在一起,三人都无法公开化解这种局面。
暴露与后果
这段关系在法庭上显露出其公开风险。帕特里克对审判的叙述记载,劳伦斯·塞德里克·科尔曼出庭指证他,检察官则直接提出指控,称帕特里克与玛丽安的丈夫有不正当关系。当被问及是否否认帕特里克是同性恋时,玛丽安回答说不。这番问答以指控和法律程序的语言揭开了两人隐秘的联系。法庭警告案情将涉及被认为会冒犯女士的内容,随后女性迅速离开旁听席;这一幕也展现了审讯现场笼罩的羞耻氛围。
对帕特里克而言,审判与监禁使这段私密关系变成深重孤独的根源。在狱中,他收到玛丽安的一封简短正式信件,请求准许探望。他自被捕后便没收到汤姆的任何消息,几乎无法承受去想汤姆的沉默;起初,他甚至希望汤姆会到蠕木丛监狱服刑,只为能见他一面。帕特里克允许自己设想,玛丽安或许会带来汤姆的口信。这份希望本身便显示,这段关系已被彻底压缩成等待、揣测与缺席。
晚年时期的关系
1999年11月,玛丽安正在照料中风后的帕特里克。尽管汤姆不希望帕特里克住进家里,她还是坚持接他来住。她希望汤姆能加入他们,看看帕特里克,并明白帕特里克依然爱着他。但汤姆反而更加疏远——玛丽安试着让帕特里克坐到家里的餐桌旁之后,汤姆便不再和他们一起吃早餐。玛丽安曾经觉得汤姆不在身边令人松了一口气,如今却希望他能陪在自己和帕特里克身边,盼望他的出现可以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
玛丽安晚年的旅行揭示出,这段关系仍占据着她的想象。她参加了前往维罗纳的旅行团,又独自去了威尼斯。她从未对汤姆提起这座城市,因为自从帕特里克带他去过那里之后,威尼斯便成了两人不再提及的话题之一。漫步威尼斯时,她想象汤姆和帕特里克一同抵达,穿过桥梁,等待水上巴士,共赏城中景致。这些是玛丽安想象中的场景,并非她亲历两人旅程的记述;其意义在于,她重新回望了自己当初仅仅部分理解的关系。这次造访成了转折点,她找到帕特里克,把他接回家。
叙事与主题意义
这段关系通过两次书写得以重构——玛丽安和帕特里克各自写下生命中那个居于中心的男人。两人的叙述并未呈现一段毫无波折的爱情,而是展现了一份情感强烈却自由有限的感情;公开的婚姻、职业上的危险、法律追究和隐秘的渴望不断彼此冲撞。汤姆在博物馆里对帕特里克的专注、帕特里克在日记中表明自己不会放弃的决心,以及玛丽安晚年试图让两名男子重聚的努力,构成了一个由察觉、隐瞒和迟来的照料组成的过程。
小说也拒绝把时间流逝写成简单的解决办法。玛丽安与汤姆的婚姻持续了几十年,但婚姻的长久与体面都无法了结汤姆和帕特里克之间未尽的感情。到了1999年,帕特里克需要照料,令隐秘的过去进入家庭生活;汤姆的沉默则表明,彼此接近并不保证和解。玛丽安决定把帕特里克接回家,使他们之间的联结重新显现,但故事所呈现的线索并不能确定三人是否如愿重聚。这段关系长久的意义,正在于这种悬而未决的张力——一份强大到足以左右三人一生的爱情,却一次又一次被周遭世界逼入隐秘与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