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糖里》

我知道这是真的

《西瓜糖里》是多米尼克·伯德西与德莎关系早期一幕的核心平装本——德莎在月光下于救生员瞭望塔里读书时,多米尼克加入了她。书不只是谈话的引子。它晦涩的开篇道出了这一幕对亲近与距离的关注,而递书、朗读以及拿作者开玩笑这些寻常举动,也标记出多米尼克爱上德莎的那个瞬间。

瞭望塔里的平装本

德莎在救生员瞭望塔里为多米尼克留了个暖和的位置。他爬到她身边时,注意到她膝上的书,便打趣她竟在黑暗中看书。她纠正他说,自己是在月光下读书。他关心她的视力,让这番交谈带着轻松的玩笑意味,但平装本很快就成了两人共同关注的事物。多米尼克问这书有什么如此引人入胜,德莎便把书递给他,并告诉他作者是理查德·布劳提根。

这本书作为一件实体物品出现在场景中,在两人之间传递,并在瞭望塔昏暗的光线下被端详。多米尼克眯起眼看书页;后来,他合上书,把它举向月亮。这些细微动作让阅读成为共同参与的活动,而非私人的事。德莎先递出书,多米尼克则为两人念出开篇作为回应。

作为读者的德莎

德莎承认自己并没有完全理解这本书,却停不下来。吸引她不断翻页的是其中的神秘感与悬念,而不是某种已经确定的解读。这种既未完全理解、又持续为之着迷的状态,描写了她与文本的相遇,却没有把它简化成一道她必须解开的谜题。对多米尼克而言,她的热情开启了一场交谈;这本平装本让他看见,德莎会追随好奇心,即便理解还未跟上。

这番交谈也将书与德莎独立生活的细节联系起来。她二十一岁,是波士顿学院学前教育专业的四年级学生,做女服务员,也在启蒙计划项目里度过早晨时光。她父亲希望她回家,在家族汽车经销店的簿记部门工作,与叔叔科斯塔斯共事。她在那里度过三个夏天后,想要换个环境,也想体验在家人以外的地方求职。这本书并未被说成是她作出这一选择的原因,但它出现在一个德莎坦率谈论自己想要作主的场景里。

关于距离的开篇

多米尼克大声读出第一段:“在西瓜糖里,事情做了一遍又一遍,我的一生也在西瓜糖里走到尽头。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你,因为我在这里,而你远在他处。”这几句话把重复与距离并置起来。事情一再发生,但说话者对远方的某个人说话;这句话让亲密成为一种跨越分离、努力触及对方的行动,而非分离已经消失的证明。

由于这些话是在两个刚开始了解彼此的人之间说出的,它们在这一幕中有了特别的意味。多米尼克没有解释这段文字,而是把它读出声,让书中的声音成为他们交谈的一部分。这一幕在书中说话者、朗读者与倾听者之间留出空间。它的含义在此处并未完全明朗,但其中关于在场与距离的模式,后来会再次出现在多米尼克的思绪中。

从阅读到恋爱

德莎指出书封上作者的照片。多米尼克合上平装本,把它举向月亮,开玩笑说布劳提根看起来像服了迷幻药的马克·吐温。德莎笑了,伸手拨乱他的卷发。书中奇异的开篇引出了玩笑、笑声与触碰——围绕阅读展开的交流成为这一幕身体亲密的一部分,同时仍是两个兴趣各异的人之间的对话。

多米尼克的回忆停留在这一刻的不确定上,先问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是否就足够了,随后才确定自己正是在那里爱上德莎的。他说,自己甚至还没从瞭望塔爬下来,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这本平装本属于这段关系在回忆中的门槛——它不是解释爱情的信物,而是两人第一次轻松交谈、以及多米尼克的感情发生决定性转变时,围绕他们的一件物品。

后来的回响

德莎走向水边并涉入水中时,多米尼克想起书中那句关于自己身在此处而他人远在他方的话。他再次默念那句话,却说不清自己指的是德莎、他的兄弟,还是他们上方的宇航员。这句话已从平装本转入他内心的叙述。文字依旧清晰可辨,但可能指涉的对象却越来越多;这种不确定属于回忆本身,而不是一本书能够解开的谜题。

这番重现让平装本的意义超出了它在瞭望塔里的短暂出现。书中的语言为多米尼克的经历提供了形式,却没有带来唯一而稳定的解读——联结与分离可能指向身边的女人、他的兄弟,或远在场景之外的人。《西瓜糖里》由此通过一次具体的阅读行为进入叙事,又以回声的形式重返多米尼克的思绪。它的重要性在于这种从共同拥有的物品转为记忆中语言的变化,也在于那句最初被朗读出来的话,如何继续梳理他无法完全说清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