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恩格拉本战役
战争与和平舍恩格拉本战役是1805年的一次交战——彼得·巴格拉季昂亲王率领约四千人的分遣队,将规模大得多的法军阻挡了足够长的时间,使米哈伊尔·库图佐夫的军队和辎重得以继续向兹奈姆方向撤退。它的决定性意义不在于传统意义上的胜利,而在于拖延——饥饿而疲惫的俄军士兵被置于法军与正在逃离的军队之间,他们的暂时抵抗保留了同来自俄国的增援部队会合的可能性。
起因与战略背景
这场战役源于米哈伊尔·库图佐夫在俄军渡过多瑙河左岸后所面对的危机。在拿破仑·波拿巴的法军追击下,库图佐夫已经经历了兰巴赫后卫战、阿姆施泰滕后卫战和梅尔克交战,但这些后卫战只促成了更迅速的撤退。俄军因疲惫、物资短缺,以及战斗、疾病和掉队造成的人员损失而削弱;在布劳瑙加入它的奥军已经分离,保卫维也纳也不再现实。库图佐夫剩下的目标,是同从东方推进而来的俄军会合,同时避免自己的军队遭受马克将军在乌尔姆的军队那样的命运。
11月1日,一名间谍报告说,法军已经通过维也纳的桥梁,正向俄军的交通线推进。库图佐夫选择了从克雷姆斯通往奥尔穆茨和兹奈姆的危险道路,尽管法军的路线更短、更好。首先抵达兹奈姆至关重要——如果法军占据道路,库图佐夫的军队可能被包围,或被迫同兵力三倍于己的敌人交战。由于库图佐夫无法让全军足够迅速地行动以阻止法军,他派巴格拉季昂的先头部队越过山丘,前往维也纳—兹奈姆公路。分遣队在暴风雨之夜无路行军三十英里;在抵达霍拉布伦、比法军早几个小时出现之前,饥饿且鞋履破损的士兵已有三分之一掉队。
这次阻击行动的机会来自欺骗。约阿希姆·缪拉把巴格拉季昂的弱小分遣队误认为俄军主力,提出停战三天,声称和平谈判正在进行。奥军将领诺斯蒂茨伯爵相信了法军使者并撤走,使巴格拉季昂暴露无援。拿破仑·波拿巴意识到,缪拉的错误使一个现成的牺牲品面临逃脱,于是发出威胁性的信件,并率近卫军向战场移动。表面上的停顿因此变成了陷阱——巴格拉季昂的小部队必须顶住法军的攻击,同时让库图佐夫和辎重继续行军。
战役进程
安德烈·博尔孔斯基亲王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抵达格伦特,并向巴格拉季昂报到。分遣队并不了解完整的军事形势。一些士兵和军官谈论和平,却不相信和平可能实现;另一些人谈论战斗,却不相信交战会如此临近。巴格拉季昂允许安德烈·博尔孔斯基亲王留在自己身边,或加入后卫观察撤退,并承认撤退的组织同战斗的开始同样重要。
当第一门俄军火炮开火时,不确定性结束了。安德烈·博尔孔斯基亲王看见法军大队开始移动,听到回应的炮声和枪声。约阿希姆·缪拉受到拿破仑斥责的羞辱,又急于弥补自己的错误,于是攻击中央,并试图在夜幕降临前从两翼包抄俄军。俄军士兵一刻钟前还在吃粥、喝伏特加;此刻他们列队、准备火枪,并表现出同安德烈·博尔孔斯基亲王一样热切、近乎喜悦的战斗期待。这场交战的情感力量,就在于日常活动突然转化为集体暴力。
巴格拉季昂徒步走在队列前方,没有发出一连串复杂的命令。他下马,把毡外套交给一名哥萨克,整了整帽子,喊着“前进,愿上帝保佑!”率领士兵前进。法军开火时,数名俄军倒下,其中包括一名此前自信行进的圆脸军官。随后巴格拉季昂高喊“乌拉!”,俄军队列以不规则却热切的冲锋向山下奔去。这一场面展现的勇气,并非经过打磨的战术驾驭,而是由命令、节奏和共同危险推动的、具有传染性的身体运动。
战斗产生的是局部逆转,而非一次受到整齐控制的行动。瓦西里·杰尼索夫和季莫欣上尉通过一次突然而绝望的冲锋,帮助把法军击退。费奥多尔·多洛霍夫跑在季莫欣身旁,在近距离杀死一名法国人,并揪住一名投降的法国军官的衣领。逃跑的俄军返回,营重新列队,预备队加入他们;那支几乎把俄军左翼劈成两半的法军暂时被击退。
多洛霍夫立即把自己的战场功绩转化为争取军事认可的依据。他展示缴获的法国军刀和弹药袋,宣布自己俘虏了一名军官并挡住了那个连队,随后解下头部绷带,展示刺刀造成的伤口。他坚持要求指挥官记住自己一直留在前线,这表明战斗的奖赏既通过行动分配,也通过官方承认分配——勇敢必须被表现出来、被存活者证明,并被报告上去。
图申炮兵连与战斗的物质现实
战斗还取决于图申上尉指挥的孤立炮兵连。其支援部队在战斗中被撤走,显然是奉了别人的命令,但四门火炮仍从一座没有防护的小丘上持续射击。法军无法想象如此持续的火力来自这样暴露的位置,因此以为俄军主力集中在那里。他们两次攻击该据点,都被霰弹击退。
图申炮兵连随后点燃了舍恩格拉本。炮兵们以孩子般的喜悦应对不断扩散的烟雾,朝大火射击,并为每一发炮弹欢呼。大火迫使已经越过村庄推进的法军纵队撤退,但法军以十门火炮对付图申的四门炮。两发炮弹击倒了马匹,另一发则撕掉了一名弹药车车夫的腿。即便这些损失也没有终止炮兵连的抵抗——他们找到了替换的马匹,抬走伤员,并让四门炮转向规模更大的法国炮兵连。
这一插曲使战役同后勤和肉体耐力不可分割。俄军士兵在一场以衣物不足、靴子破损、饥饿和运输疲惫为特征的战役中行军数百英里。那个在二十英里行军后抵达布劳瑙的团,曾用整夜整理仪容以接受检阅;而在大约七百英里的行军后,已有一半以上的靴子破了洞。舍恩格拉本也存在同样的物质脆弱性——炮兵之所以继续射击,并非因为条件有利,而是因为士兵围绕缺失的支援、死马、受伤的战友和不足的装备进行临机应变。
后果与余波
这场战役的直接后果是争取到了战略时间。巴格拉季昂的分遣队没有摧毁法军,也没有消除库图佐夫所面对的危险。它的成就是把敌人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使俄军主力及其辎重得以继续行动。因此,这次交战属于后卫战的逻辑——后方部队接受不成比例的危险,使更大的整体能够避免包围,并保住沉重的装备。
围绕这场战役展开的战役进程说明了这种结果为何重要。俄军已经在十万法军的压力下撤退,而自身兵力也因死亡、负伤、疾病和掉队而减少。后来的战役将显示出同样对疲惫和补给的依赖。例如,巴甫洛格勒骠骑兵团尽管只有两人因战斗负伤,却因饥饿和疾病损失了将近一半人员;在后来法军撤退期间,军队从莫斯科到维亚济马由七万三千人减少到三万六千人,而战斗造成的损失不超过五千人。舍恩格拉本预示了更广泛的军事规律——道路、食物、鞋履、运输和身体疲劳对军队的改变,同正式胜利一样深刻。
这场战役还通过后来法国入侵俄国的历史获得了回溯性的意义。在莫扎伊斯克,皮埃尔·别祖霍夫得知舍瓦尔季诺棱堡战役已经发生,却没有人能告诉他谁取得了胜利;这一细节反映出亲历的战斗与整齐的历史判断之间存在的混乱。当法军最终进入莫斯科时,他们已经衣衫褴褛、饥饿不堪,人数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在分散进入空置房屋后,他们不再作为一支军队发挥作用,而变成了劫掠者。他们后来在撤离莫斯科期间遭到毁灭,遵循的正是早先战役只暂时掩盖的凝聚力瓦解过程。
叙事与历史意义
舍恩格拉本战役被呈现为对军事解释与战场现实之间距离的检验。战略地图、外交欺骗,以及拿破仑·波拿巴和米哈伊尔·库图佐夫的计算,创造了这场交战的条件;但结果取决于那些不休息地行军、作为掉队者迷失方向、守住暴露炮兵阵地、替换死马、抬走伤员并在命令传来时发起冲锋的人。战役表面上的设计一再被偶然、误解和地方主动性打断。
它的叙事动力还来自战斗前的不确定性与战斗开始后集体确定性之间的反差。格伦特没有人知道和平还是战斗即将到来;第一声炮响之后,士兵的身体在任何完整解释出现之前便给出了答案。因此,这场战役并不是某个单一英雄的胜利。安德烈·博尔孔斯基亲王寻找决定性的时刻,巴格拉季昂体现指挥,多洛霍夫追求功名,图申炮兵连完成不可或缺的功绩;然而俄军的生存取决于他们彼此交织的行动,也取决于那些大多没有留下姓名的人的坚忍。
从这个意义上说,舍恩格拉本战役是小说反英雄式战争叙述的集中例证。它的成功以延缓而非征服来衡量,而它最重要的胜利,是保存了运动能力——巴格拉季昂坚守,库图佐夫逃脱,疲惫的俄军仍有能力继续战役。这场战役的最终意义,就在失败与生存之间那道狭窄的空间里;纪律、临机应变、偶然和牺牲曾在那里短暂地使不可能成为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