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杜邦鸟类画册
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光《美国鸟类》是两本巨大的鸟类绘画集,弗雷德里克偷偷将它们藏在家中。弗雷德里克把画册展示给维尔纳时,画中鲜明的图像以及他讲述的创作者故事,为两个男孩在周遭规则与压力之外开辟了一方共同好奇的空间。画册的意义不仅在于它们描绘的内容,也在于它们被藏起来的缘由,以及维尔纳逐渐学会观察它们时的专注。
形式与图像
画册套着金色护封,每本都大得让弗雷德里克拿婴儿床垫来比。他等弗兰妮离开房间后,带维尔纳来到高高的硬木书架前,爬上梯子,挪开一个柳条篮子,从后面取出画册。画册的尺寸和藏放的位置,使展示它们成为一件有意为之的事——弗雷德里克一直把这个特别的物件藏在日常视线之外,如今选择拿出来给朋友看。
画中的鸟儿呈现于各种引人注目的场景中。两只白色猎鹰张着嘴,俯冲着彼此扑去;一只血红色的火烈鸟将黑色尖端的喙举在停滞的水面上方;一群鹅站在岬角上,头顶是阴沉的天空。弗雷德里克双手翻动书页。画册中列出的鸟类包括皮皮里霸鹟、浅胸秋沙鸭和红冠啄木鸟,许多鸟画得比真实大小还大。因此,画册的“大”既指它的实体尺寸,也指其中放大的图像——维尔纳或许不认识的鸟儿,成了书页上具体而鲜活的存在。
弗雷德里克讲述画册的来历
弗雷德里克解释说,奥杜邦是个美国人,曾多年行走于沼泽和树林间。按照弗雷德里克的描述,奥杜邦整天观察一只鸟,然后开枪将它射下,用金属丝和木棍将它支撑起来,再为它作画;之后,他会把大多数鸟吃掉。弗雷德里克的讲述将细致观察与画作的制作方式联系在一起;他想象画家带着枪、目光向前,穿行于荒野之中的情景时,声音因热切而颤抖。
对弗雷德里克而言,这些画册不只是一套插图集。它们的创作过程让人想到一片消逝的景观,也让人想到一种持久的专注——有人走进陌生的乡野,观察其中的鸟儿,再把图像带回来。维尔纳试着从弗雷德里克的角度理解这些画册的吸引力,想象摄影术和双筒望远镜尚未出现的年代。在他的回应中,画册与转瞬即逝和神秘感联系起来,也与观察并保存那些无法静止不动之物的努力联系起来。这一幕让维尔纳接触到的不只是画作,还有弗雷德里克看待它们时那份强烈的热情。
被禁止的藏品
弗雷德里克告诉维尔纳,他父亲禁止家里收藏这些画册,因此它们必须继续藏在篮子后面。他父亲给出的反对理由在于画册的来源——它们来自美国,印制于苏格兰。弗雷德里克则将这项限制与画册的主题相对照,坚持说它们画的不过是鸟。掌权者在意画册来自何处,弗雷德里克却强调其中描绘的内容;两者间的落差使画册成了一个具体的小例子,说明知识与文化会因其国家来源而受到评判。
藏起来的画册也使这次展示带有私密意味。弗雷德里克并非只是指给维尔纳看书架上的书;他取出藏在视线之外的物件,让维尔纳看看什么对自己重要。弗雷德里克的母亲进来时,他匆忙把画册塞回护封。后来,她爬上梯子,一本接一本地把画册放回书架;叙述将这一举动写得仿佛她是在收起一件惹人烦心的东西。画册仍属于这个家庭的日常生活,但它们在家中的位置并不安稳——弗雷德里克珍爱它们,父亲禁止收藏,而母亲在场时,它们又被放回视线之外。
维尔纳的回应与叙事作用
维尔纳的思绪从画作转向那位法国人的无线电节目和海因里希·赫兹的《力学原理》。他从弗雷德里克的声音中,听出了自己谈及那些主题时同样会有的兴奋。这种联结使他开口说,自己的妹妹一定会喜欢这本书。因此,《美国鸟类》让弗雷德里克对鸟类的热情与维尔纳自己的求知热忱短暂相连,而维尔纳想到尤塔,也让他不在身边的家人进入这一幕。
这些画册也标志着维尔纳与弗雷德里克的友谊转入了另一种情境。探访刚开始时,两个男孩躺在弗雷德里克的卧室地板上看漫画书,两人似乎都在好奇,他们的友谊能否延续到学校之外。《美国鸟类》给这种不确定带来了更亲密的回应——弗雷德里克分享自己藏起来的物件,并解释它为何重要;维尔纳则努力去看见弗雷德里克所看见的东西。有那么一段时间,画册让他们的注意力从学校及其限制上移开。它们的重要之处不在于解决了两个男孩的处境,而在于为一场以彼此专注为基础的交流腾出了空间——一个男孩展露珍爱的兴趣,另一个男孩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