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奇的连续清醒日
所有明亮的地方芬奇的连续清醒日是西奥多·芬奇记录自己仍在这里的一段编号日程,从第二十二天延续到至少第七十五天。这些记录并未把清醒描绘成简单的康复——亲密与愉悦的时刻,同困惑、精神上的疏离,以及对维奥莱特·马基隐瞒苦恼的努力并存。随着天数增加,日常经历——一串信息、一个教室、一片消失的房屋——既体现出他想继续投入这个世界的愿望,也显露出这种投入已变得多么艰难。
清醒期的计数
这些编号记录将这段时期呈现为一连串日子,而非单独的一次发作。第二十二天以芬奇声称自己仍在这里为标志;之后的标题标出了第二十七天、第二十八天、第三十天、第六十四天、第六十五与第六十六天、第六十六与第六十七天、第七十一天以及第七十五天。记录中日期的间隔意味着这并非一部涵盖每个时刻的连续日记,但反复出现的计数仍让读者得以衡量这段时间的长短。芬奇不断回到“仍在这里”这一想法,使保持清醒听起来既像是他正在追踪的一种状态,也像是他必须不断确认的一种存在。
这段日程也通过芬奇应对能力的变化来记录时间。较早的记录显示,他试图在一个令人迷惘的夜晚之后重新找回秩序感;较晚的记录则描述词语难以连贯、上课时注意力不断溜走,以及应付维奥莱特眼中所见的一切所带来的疲惫。这种对比十分重要——计数仍在继续,但持续清醒并不意味着芬奇感到安稳,或与周遭保持充分联系。
早期的压力与尝试建立联系
第二十二天,芬奇和凯特·芬奇、德卡·芬奇一起去了父亲家,立刻察觉有些不对劲。罗丝玛丽欢迎他们,而乔什·雷蒙德在客厅里摆弄一架电池驱动的直升机。孩子们盯着它看,想到这和他们自己的成长经历多么不同——他们从未被允许玩会说话、会飞或会发出声响的玩具。凯特问父亲在哪里,芬奇则透过后门望向关着的烤架,问父亲是否已经旅行回来。这次探访通过一件格外喧闹的小玩具,以及孩子们共同意识到自己家中曾有哪些禁令,将父亲家庭中的往事带到了眼前。
到了第二十三至第二十五天,芬奇把前一晚描述成一幅散落一地的拼图,有些碎片还不见了。他心跳很快,读德卡留在书里的鼓励话语也无法让他平静下来——字迹变得模糊,他无法集中注意力。这不只是笼统的悲伤情绪。记录以拼图碎片缺失的具体形式呈现困惑,也显示出一种熟悉的慰藉来源甚至变得难以派上用场。
第二十七天,芬奇看着维奥莱特骑上自行车后,在淋浴间地板上坐了大约二十分钟,任水淋在身上。他无法在镜子里看自己。随后,他转向电脑,把它当作与外界建立联系的可能途径;屏幕亮度刺痛他的眼睛,于是他调暗屏幕,读起那串只有他和维奥莱特能看到的脸书消息。即使如此,除非他按着头、把字句大声重复出来,否则仍无法理解它们。那些私人消息留存着两人亲密的记录,但阅读它们需要付出身体上的努力,让这份联系显得岌岌可危,而非毫不费力。
愉悦、认同与融入的努力
第二十八天记录了芬奇前往印第安纳州约翰·艾弗斯农场的一次出游。芬奇通过“非凡印第安纳”网站联系了艾弗斯。艾弗斯在院子里等他们,向芬奇和维奥莱特解释说妻子莎伦去了市场,并带他们看了两架后院云霄飞车——蓝闪电和蓝二号。每架车只能坐一个人。艾弗斯解释说,放弃拆车赛、飙车和高速驾驶之后,他造了这些云霄飞车,好重新找回自己怀念的刺激感。他讲述自己如何寻求一种持久的刺激,为这次出游增添了鲜明的意味——危险被建造成一种可以反复体验的事物,而芬奇和维奥莱特共同遇见了这份冲动。
第三十天,芬奇和查理·多纳休站在棒球场三垒后方,那是他们觉得适合交谈的地方。查理看也不看便接住一个球,再把球扔回本垒方向。教练们曾试图招募他参加体育活动,但他拒绝被简化成种族刻板印象;相反,他选择了国际象棋、年鉴编辑和尤克牌社,他相信这些活动能让自己的大学申请与众不同。他们的谈话转向芬奇是否差点淹死盖布·罗梅罗。在这一场景中,查理直率的提问和审慎的选择,展现出一种友谊——芬奇的行为可以受到质疑,而查理自己的抱负也得到清楚表达。
清醒期也包含一些较为平静、令人得以支撑的家庭时刻。春假最后一个星期日,雪短暂地再次把一切染白。芬奇整个上午都和母亲待在一起,帮德卡用一半雪、一半泥塑造了一个人形,还陪她走六个街区,去他们小学后面的小山上滑雪橇。德卡赢了每一场比赛,这让她很开心;回家路上,她坚持说芬奇一定没有故意让她赢。玩闹之中,芬奇留意着她的快乐;她的调侃则让芬奇是否把胜利让给她这个问题悬而未决。与那些提到字迹模糊、注意力涣散的记录相对照,这一幕显示芬奇仍能和妹妹共享日常生活的节奏。
注意力涣散与消逝之物的意义
第六十五和第六十六天,芬奇发现自己正盯着教室窗外发呆,不禁想知道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他环顾四周,心里有一半以为别人已经注意到了,但没有人在看他。每节课都会发生这种事,连体育课也不例外。上英语课时,老师朗读的字句他听得见,却在它们说出口后立刻忘掉;留下来的只是片段,而非完整的想法。这种情况在不同课程中反复出现,让注意力涣散显得很难局限在某一门课或某个场合之内。
第六十六和第六十七天,芬奇在新哈莫尼寻找鸟巢屋。他天黑后抵达市中心,询问人们那些屋子去了哪里。大多数人从未听说过它们。一位老人说,它们已经被天气和自然侵蚀吞噬了。芬奇把它们的消失视作死亡的意象,并将它们有限的寿命同他和维奥莱特曾为一只红雀做过的泥巢相比。他想象着那只鸟的小小尸骨躺在小小的坟墓里,觉得这个念头悲伤得令人难以承受。消失的建筑使他回想起两人曾共同做过的一件关怀之举;这段记忆非但没有让失去变得抽象,反而扩大了失落之感。
隐瞒与寻求帮助
第七十一天,芬奇开着小混蛋号,前往俄亥俄州某个未具名城镇的一座植物园,参加名为“生命就是生命”的青少年支持小组。他在网上找到了这个小组;它面向有自杀念头、曾试图自杀或曾从自杀未遂中幸存的青少年。然而,他抵达时已经很疲惫,并说自己正在躲避维奥莱特。他描述了自己试图在她面前保持平稳谨慎的压力,仿佛正穿越一片雷区;他还告诉她自己好像得了某种小病,这样她就不会靠近他、被他传染。这段记录表明,隐瞒成了两人亲密关系所付出的代价之一——他想保护维奥莱特眼中的自己,但他的退缩也让她离自己更远。
到了第七十五天,两人关系周围的秘密也从维奥莱特的角度显现出来。她想知道,如果父母知道她真正身在何处,会作何反应——她正在和那个他们不让她见的男孩发生性关系,而且地点就在他住着的壁橱里。她的念头既表明了父母的禁令,也交代了芬奇居住空间的状况;她的内疚则显示隐瞒同样令她感到沉重。因此,在这段编号日程中,芬奇想要在场的愿望,与他所经历的一切和他告诉维奥莱特的事情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纠缠在一起。清醒期既没有记录战胜苦恼的简单胜利,也没有呈现一个孤立的转折点;它保留了日子继续流逝时,那些不平稳而亲密的证据,同时也呈现出维持注意力、沟通和信任变得愈加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