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oko's letter

挪威的森林

直子的信是连接她离开东京与渡边彻启程寻找她的实物与情感桥梁。七页信纸、写好收件地址的粉红色信封,以及阿美寮的回信地址,既给了渡边一封可以反复阅读的信,也给了他一个可以前往的目的地;后来,直子讲述自己的病情,使她恳求他记住她、同时告诫他不应等待她的心意,变得密不可分。

信件及其抵达

渡边把信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下楼买了可乐之后,他第三次读信,然后把七页信纸放回信封。他端详着粉红色的信纸,注意到自己的姓名和地址写得极其工整,仿佛细致得不像出自一个女孩子之手。回信地址写着阿美寮这个名字,他在心里反复琢磨,猜想“阿美”一词来自法语中表示朋友的词。

这封信没能让他平静地坐在书桌旁。渡边担心自己只要待在信旁边就会不断重读,于是把信收起来,星期日在东京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一行行回想信里的句子。傍晚时,他回到宿舍,打电话到阿美寮,询问能否在第二天下午去看直子。接待员让他再打一次电话;晚饭后,她确认可以探访。渡边收拾了换洗衣物和盥洗用品,将信上的地址变成了再次见到直子的第一步实际行动。

从阅读到启程

这封信让渡边从等待转向行动。他一边读《魔山》一边喝白兰地,度过一夜;星期一清晨起床后,他告诉宿舍负责人自己要去山里徒步,两天后回来。他经由东京站出发,搭上第一班光号特快列车前往京都。关于这封信的叙述由此直接引向一段旅程——此处并未全文呈现信的内容,但信的抵达、疗养院的地址以及渡边的反应,说明他多么急切地想要找到直子。

直子的恳求与记住的意义

后来,渡边回想起直子向他解释病情有多深重,她的话揭示了两人关系中的情感条件。直子讲述姐姐死后自己连续三天无法说话,接着说自己的病根比他所理解的更深。她请他只要能做到就先走在她前面,不要等待,也不要让对她的牵挂妨碍自己生活。她甚至告诉他可以和别的女孩睡觉,同时仍请他时常来看她,并永远记得她。她害怕自己会把他也拖下去;她坚称自己不想干涉他的生活,也不想干涉任何人的生活。

这番恳求使这封信长久以来的重要意义带上了痛苦的双重性。直子希望被记住,却不希望渡边把人生安排成等待她归来。她的请求没有化解渡边的矛盾——她死后,他努力重新面向生者,却在东京把自己关起来数日,思绪牢牢系于死者。因此,信中恳求他记住她的话,超出了安排探访这一眼前作用,成为渡边对直子的忠诚与继续生活的必要性之间尚未化解的张力的一部分。

形式与余韵

作为一封书面消息,这封信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抵达渡边手中,而他仅仅留在原地无法消除这段距离。信封、七页信纸和疗养院地址等实物细节,使交流变得触手可及;而反复重读的举动则表明,信即便被收起来,仍在持续发挥作用。这封信促使渡边行动,却无法消除他们关系中的距离与不确定性。

这一局限与书中关于理解死亡和克服悲伤之间区别的描写相互呼应。渡边逐渐相信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然而后来他也明白,真理、真诚、力量或善意都无法治愈失去所爱之人的悲痛。在这样的认识之下,直子请他记住她的话既不是治愈,也不是解脱,而是一种在分离之后依旧留存的牵系;与此同时,渡边必须面对这样一个事实——记忆无法让逝去的人重返身边。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