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性

在阿瑟·米勒的《推销员之死》中，“个性”这一概念作为威利·洛曼的核心意识形态，是他解读成功、失败和人类价值的透镜。对威利而言，个性不仅是社交资产，更是美国梦的基本货币——一种他相信能打开大门、赢得尊重并保证繁荣的神奇品质。这一信念传给了他的儿子们，并在所有相反证据面前被激烈捍卫，既成为他希望的引擎，也成为他毁灭的根源，这种信仰使他无视商业世界的结构性现实以及勤奋和能力的真正、朴素的优点。

##威利的个性信条

在回忆中的童年场景里，威利最明确地向他的小儿子比夫和哈皮阐述了他的个性哲学。他将自己的儿子与勤奋认真的伯纳德对比，宣称：“伯纳德可以在学校拿最好的成绩，你明白吗，但当他进入商业世界时，你明白吗，你会比他领先五倍。”他解释说，原因是“在商业世界里，那个有外表的人，那个创造个人兴趣的人，才是能成功的人。被人喜欢就永不匮乏。”对威利来说，学业成就和技术知识次于个人魅力的力量。他把自己作为这一原则的活证据，吹嘘道：“我从来不用排队见买家。‘威利·洛曼来了！’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个，我就直接进去了。”这一信条不仅仅是职业策略；它是一个完整的价值体系，将魅力置于实质之上，并将“受人喜欢”等同于有价值。

##现代世界中个性的失败

威利对个性的信仰被他的实际经历无情地反驳。尽管他相信自己在新英格兰各地都是受人爱戴的人物，但他向琳达坦白：“我走进去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似乎在嘲笑我。”他讲述了一次在F.H.斯图尔特商店的羞辱经历，他无意中听到一个推销员称他为“海象”，这句话激怒了他动手。他的自我形象与接待现实之间的差距是持续困惑的根源。在他绝望地向霍华德·瓦格纳请求一份办公室工作时，威利将现代、非人格化的商业世界与戴夫·辛格曼的时代进行了对比，在威利的记忆中，这位八十四岁的推销员只需拿起电话就能被“这么多不同的人记住、爱戴和帮助”。威利哀叹道：“在那些日子里，这里面有个性，霍华德。里面有尊重、同志情谊和感激。今天，一切都干巴巴的，没有机会带来友谊——或者个性。”他的悲剧在于，他将整个身份押在了一种已经贬值的货币上，一种不再对买家或他自己的老板起作用的个人魔法。

##个性作为有缺陷的遗产

威利的个性信条是他传给儿子们，特别是比夫的有毒遗产。他培养比夫相信“受人喜欢”和拥有个人吸引力是成功的关键，告诉他的兄弟本，比夫的未来是有保障的，因为“重要的不是你做什么，本。重要的是你认识谁和你脸上的微笑！”这种教导使比夫对成年生活毫无准备。正如比夫在试图从比尔·奥利弗那里获得贷款失败时意识到的，他一直活在一个谎言中：“我甚至相信自己是他的推销员！”事实是他只是一个发货员，他父亲对他重要性的幻想导致他做了一系列没有前途的工作，并感到深深的错位。在激烈的对峙中，比夫最终指出了伤害：“我从未取得任何成就，因为你给我灌了那么多空话，我永远无法忍受听从任何人的命令！”威利对个性的强调并没有让比夫为工作的现实做好准备；反而使他无法胜任工作。

##信条的局限性

该剧通过查利和伯纳德这两个角色，为威利对个性的信仰提供了清晰的对比。查利是一个话不多的人，受人尊敬而非崇拜，他毫无做作或感情地给威利提供了一份工作。他的儿子伯纳德曾被威利斥为“贫血”且“不受人喜欢”，长大后却在最高法院辩护案件。伯纳德的成功建立在勤奋和知识之上，而非魅力。在安魂曲中，查利对威利的生活及其主导原则做出了最明确的评判：“推销员必须做梦，孩子。这是这一行的一部分。”这不是对威利梦想的认可，而是对推销员生活——一种建立在个性之上，靠“微笑和擦鞋度日”的生活——没有坚实基础的一种遗憾承认。当微笑停止时，查利说，“那就是地震。”威利的个性，他唯一的工具，已经辜负了他，随之而来的是他整个自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