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玛目的无线电发射设备
撒旦诗篇伊玛目的无线电发射设备是比拉尔从肯辛顿向德什发送伊玛目信息所使用的广播装置。它的重要性不只在于将言语传送到远方——叙事将传送描绘成一连串声音,比拉尔经过训练的声音被听作伊玛目在说话,并使通信设备成为“谁在以权威身份发言”这一问题的一部分。
装置与传送
比拉尔守在无线电发射设备旁,按照约定的频率向德什播送当天的信息。场景将信号描写成穿过隐秘的无线电波——比拉尔的声音进入肯辛顿的一台业余无线电设备,在梦中的德什显现时,已转化为伊玛目雷鸣般的话语。因此,叙述既赋予装置明确的功能,也使信号的接收带上了诡异色彩。无线电连接着两个地方,但目的地听到的声音并未被呈现为简单而未经改动的转播。
伊玛目本人被描绘成几乎一动不动地待在圣所中,嘴唇紧闭,其存在被描述为一种力量,而非寻常言语。广播提供了可听见的声音,而他的身体看起来并未发出这种声音。比拉尔结束了当夜的演说,而伊玛目则通过召唤吉布里尔传达另一则信息。这一区别很重要——无线电传递的是政治布道,而之后的召唤属于梦境中的超自然相遇。
比拉尔的声音与伊玛目的纲领
伊玛目选择比拉尔播送信息,是因为他的声音优美而有威信,先前还曾在美国流行歌曲排行榜上取得成功。叙事将这种声音呈现为经过训练、惯于被人听见的声音,也是西方的一件武器,如今却被用来对付它所支撑的力量。比拉尔曾反对将自己与美国帝国主义相提并论,理由是他也属于受压迫的人民。伊玛目回答说,即使是受压迫者,接近权力也可能使他们学会权力的习性——在这番交锋中,声音并非中立的工具,而是被历史和政治立场塑造之物。
比拉尔通过广播谴责阿伊莎(女皇),并号召人们反抗她的统治与历史。伊玛目的纲领拒斥进步、科学和权利,将其视为偏离正道,并以安拉的静水对抗历史的“血——酒”。比拉尔在结尾呼吁焚书、信赖经典、聆听圣言,这表明无线电是一种传播教义的手段,而这种教义意在压制与之竞争的知识和历史变迁叙述。
声音、启示与文本权威
无线电发射设备所传递的声音,与小说对马洪德所获启示的叙述形成了重要的平行关系,尽管这是两个不同的情节。在诗人帐篷里,马洪德诵念诗句,书记员将其记下;后来,他与吉布里尔搏斗之后,认定早先的诗句来自魔鬼,便匆忙将其抹去。吉布里尔的说法使这番否定变得复杂,因为他坚持声称,诗句及其撤回都是由他提供的。这些场景表明,权威取决于声音经由聆听而形成记录的过程并不确定,而非将言语呈现为可以明确归属于单一来源的内容。
萨尔曼后来的叙述展现了另一种中介形式。他梦见自己从大天使的视角观看马洪德之后,开始改动自己记录下来的话语,起初只是小处替换,随后改动越来越大。马洪德一开始没有察觉这些变化。萨尔曼的行为发生在抄录层面,而非无线电传送层面,但它们呼应了发射设备所凸显的核心问题——传到听众那里的内容,会受到介入其中的声音或记录者的影响;信息的权威性也无法与其传递途径分开。小说的致谢还说明,书中的《古兰经》引文结合了现有的英文译本与作者自己的润饰,这使文本中介不仅成为虚构世界的一部分,也成为本书明言的创作方式。
叙事意义
无线电将一种在美国流行文化中训练出来的声音,与一则面向德什的革命信息联系起来,动摇了信息来源与发言者身份之间任何简单的区分。即使比拉尔的声音被用来传达伊玛目的言语,它仍是比拉尔自己的工具;与此同时,伊玛目的权威则通过另一个人和一种技术渠道,在远方变得可听见。在这个梦境般的场景中,发射设备既是实用器材,也是中介权威的象征——信息可以清晰传达,但声音的来源和归属仍不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