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返点时间
攀登折返点时间是登山途中必须放弃冲顶并下撤的时刻。在1996年山地疯狂探险队的珠峰登顶尝试中,它并非一个明确传达的登顶日截止时间——团队没有确定的截止时限,而由谁决定谁应折返,则被纳入一项非正式的领导安排之中。当登山者沿山脊行进至较晚时刻时,有些人依据经验而非自己被告知必须遵守的规则来判断延误,这一区别便显得至关重要。
目的与条件
折返点时间是一条实际的安全界限——它限制冲顶可以持续多久,因为剩余日照时间、下撤和可用氧气的重要性,会逐渐超过登顶本身。山地疯狂探险队的适应性行程也采用了相关的节奏安排与休整纪律。第一次行程中,客户须抵达6100米,并在同一天返回大本营;他们只携带个人装备,物资则由夏尔巴人背负。随后团队休息,以便向导观察登山者的身体状况。这一计划安排表明,限制与恢复是远征准备的一部分,但不能据此认定团队为登顶日设定了具体截止时间。
登顶尝试也受到有限氧气储备的制约。山地疯狂探险队在四号营地共有62个气瓶——9个较重的兹维兹达氧气瓶留作睡眠时使用,另有53个波伊斯克氧气瓶留给5月10日攀登。登山者带着38个波伊斯克氧气瓶上行,四号营地还剩15个满瓶,以及兹维兹达氧气瓶中尚余的氧气。储备少得不足以支撑在山上过夜并于5月11日再次冲顶。对于已经被告知“只许尝试一次,不再有第二次”的客户而言,实际上只能在5月10日尝试登顶。这项物资限制加重了时间上的紧迫性,尽管团队并未将其转化为每位登山者都必须折返的明确时刻。
尚未确定的规则
现有记载区分了费舍尔对折返时限的一般看法,以及他向客户传达的规则。登顶日前六周刊出的《西雅图周刊》人物报道介绍了费舍尔个人的“两点规则”——若登山者到两点还没登顶,就应该折返,因为天黑后十分危险。但这项原则并未作为明确指令下达给山地疯狂探险队的登顶队伍。记载指出,费舍尔从未向他的登山者给出具体的登顶日截止时间,也没有说明他们必须在某个时刻前抵达路线上的某个地点。
相反,费舍尔与尼尔·贝德尔曼和安纳托利·布克列夫商定了一种灵活的领导安排。攀登队长洛桑·姜布夏尔巴与向导们轮流带队;费舍尔则负责殿后,追上落后者时让他们折返。如果出现麻烦,预计费舍尔会联系洛桑,后者被认为会在队伍前方附近。贝德尔曼和布克列夫都没有无线电。这项安排将关键决策交由费舍尔负责,却没有设定一个客户可以自行用来判断是否该结束登顶尝试的固定时刻。
这种不确定性并不只存在于山地疯狂探险队。罗布·霍尔的客户对他的截止时间各有理解——有人认为是一点,有人认为是两点,还有人相信霍尔会在山上作出决定。费舍尔客户的说法也表明,大家不知道截止时间,并不仅仅是对具体时刻意见不一。桑迪·希尔·皮特曼后来表示,她之所以觉得已经晚了,是因为读过其他登山者的叙述,而非有人告知她存在截止时间。莱娜·加梅尔加德说,她从未听说过登顶日折返时间,但回忆团队第一次经过昆布冰瀑时遵守过一项折返规则。远征某一阶段采用过的规则,并未成为登顶日全队共同遵守的指令。
山脊上的情况与继续前进的决定
非正式分工与路线上的实际决策之间的落差,在珠峰南峰附近显现出来。贝德尔曼回忆,他于上午9时58分抵达那里,接近他记得霍尔队约十点的截止时间。他为已经很晚而感到焦虑。在那里停留约一小时后,他又在登顶点下方一块岩石后等了约45分钟,观察横切路段。原本可能负责架设路线的夏尔巴人没有到场,贝德尔曼判断昂·多杰可能是疲惫、生病,或者不愿架设路线。登顶点仍在前方,此时的问题不仅是何时折返,也包括在路线尚未完成时究竟该由谁作出决定。
贝德尔曼说,他理解自己的任务是留在队伍中段,布克列夫负责带队并架设绳索,而费舍尔负责殿后,并对谁可以继续作出艰难决定。若登山者认为自己仍有希望登顶,贝德尔曼便觉得不便让对方折返。因此他选择继续向前,理由是自己能够安全下撤,而且让登山者折返的责任在费舍尔,不在他。他将自己的选择视为分工——他可以继续推进路线,也可以留在那里充当“关卡”,拦下其他人。他还认为,如果他和布克列夫不向前走,登山者就会滞留在南坳,没有人能够登顶。
这一解释揭示了非正式折返机制内在的矛盾。该机制依赖一位处于适当位置、能够评估队伍并介入的领队,但费舍尔原本要殿后,而负责架设路线的向导则向前行进。机制也依赖沟通,尽管贝德尔曼和布克列夫没有无线电。登山者到达珠峰阳台时,费舍尔队和霍尔队的成员都说,他们原以为客户出发前固定绳索已经架好。事实上,洛桑、昂·多杰和其他夏尔巴人都没有提前出发去架设绳索。由此产生的等待,又为一个缺少全队共同认可的明确截止时间的登顶日增添了实际困难。
风险、判断与后续
登山者的叙述并未将时间已晚和天气恶化描述成同一种信号。皮特曼回忆说,她因攀登似乎耽搁太久而感到焦虑,同时强调没人告诉她有截止时间,她也没有察觉天气正在转坏。相比之下,加梅尔加德说,在经过希拉里台阶之前,她看到白茫天气从山谷推进过来,并注意到峰顶上方的风势增强。布克列夫描述天气从风势轻微转为强劲寒风,而另一位登山者则表示自己没有亲眼看到降雪,也没有察觉天气恶化。这些叙述保留了不同的感受,并未提供一个所有登山者都同时意识到同一危险的时刻。
氧气计划让延误带来了具体后果。远征开始前,费舍尔和布克列夫约定,只要布克列夫体能和高海拔适应状况良好,他就不使用氧气担任向导。费舍尔计划给每位客户三个氧气瓶,提供18小时氧气,以配合5月10日午夜出发,并于下午6时返回四号营地的安排。该计划以按时完成上行和下撤为前提;如果客户六点前未返回,费舍尔预计布克列夫会用氧气、热饮或体力协助下撤者。然而,实际的氧气分配和路线上的延误几乎没有给再次尝试或在营地上方长时间停留留下余地。在这种情况下,明确的折返时间原本可以成为全队共同遵循的决策节点,但团队的实际计划依赖领队发现落后者,并在行进中作出决定。
因此,折返点时间并不只是钟面上的一个时刻,也是一项协调问题。个人心中的规则、假定的截止时间,以及实际传达给客户的指令,并不能互相替代。远征队的适应安排和氧气库存都设有界限,有些登山者也凭自己的判断觉得已经迟了;然而,登顶队伍并没有一个明确时刻,使每个人都知道那就是必须下撤的节点。正如贝德尔曼的叙述所显示的,缺少这一共同界限,使责任在向导和登山者之间游移,而登顶尝试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