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孕、母职与牺牲

救赎之爱

不孕、母职与牺牲交织在安琪儿对自身价值及其与迈克尔婚姻的理解之中。尽管她能够照料他人并协助接生,她仍将自己无法生育视为离开所爱之人的理由,使自我牺牲既成为表达深情的方式,也成为衡量她自认不足之处的痛苦尺度。

照料、劳作与归属感

安琪儿在家庭生活中的位置由实际照料工作所塑造。奥特曼一家搬来后,伊丽莎白虚弱得无法起身,安琪儿便负责做饭和料理家务,米里亚姆则照顾母亲和兄弟姐妹。后来,伊丽莎白安排孩子们分担工作,康复后又重新做饭;在这些既定的家庭分工中,安琪儿觉得自己毫无用处,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属于这个家。

她对内疚的回应是更加卖力地干活。她无法接受宽恕是无条件给予的,因此向迈克尔要求额外的活计,还跟着他下地,搬石头、捆树枝、堆木柴并帮忙挖树桩。这些工作并未带来她所期盼的亲近——迈克尔退缩了,而安琪儿仍把劳作当作赎罪,而非接受他的爱。因此,她对家人的照料以及后来在分娩中的角色,与她认为自己无权拥有家庭归属的信念形成对照。

分娩及其矛盾

伊丽莎白十二月分娩前,请安琪儿做她的接生婆。安琪儿感到惊讶,也怀疑自己是否知道该怎么做;伊丽莎白解释说,她不希望年轻的米里亚姆陪产。这个请求让安琪儿在家庭中承担起一项受信任的责任,尽管她已决定不告诉伊丽莎白自己不能生育。

孩子出生时,安琪儿协助伊丽莎白分娩,并把她的儿子放到母亲胸前。健康的孩子令她欣喜,她也为伊丽莎白的经历所触动。然而,这一幕也带着私人的哀痛——安琪儿知道自己和迈克尔永远不会有共同的孩子。伊丽莎白保证安琪儿自己的时刻终会到来,却无法改变她心知肚明的事实;这次顺利的分娩让她既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养育他人的能力,也更鲜明地意识到自己认为无法逾越的局限。

不孕与分离

孩子的出生加深了安琪儿将自己的生活与奥特曼一家的生活相比较。她把生育说成女性身份的重要组成部分,并想起米里亚姆曾称之为上帝赐予的特权。迈克尔无意间谈及他们生育孩子时,安琪儿叫他不必道歉,但这一刻显露出这份失落对她影响之深。

后来,她问,当迈克尔想要的是一个孩子时,自己还能给他什么,并说她希望自己是完整的。她的话表明,她已把不孕变成对自身完整性的判决,并将其与过去遭受的伤害联系起来。迈克尔回答说他爱她,但他的安慰未能动摇她已经得出的结论。

安琪儿离开时告诉米里亚姆,自己不属于迈克尔身边,并坚持认为他值得拥有孩子。她把离开说成是为了他好,将迈克尔的婚戒——他母亲的戒指——交给米里亚姆,请她转还,并求她爱迈克尔,为他生下安琪儿无法给予的孩子。这一举动使她的牺牲变得具体,也揭示了其中的代价——安琪儿替迈克尔作出决定,认定与她共度一生和拥有他或许想要的家庭无法两全。

主题意义

小说将安琪儿实际养育他人的能力,与她坚信不孕使自己不配拥有婚姻并置。她能够照料伊丽莎白一家、担任接生婆并欢迎新生儿,但她没有把这些行为看作自己属于这个家的证明,反而将其视为提醒——她认为自己无法给予迈克尔所需的一切。因此,母职既是实际的照料行为,也是安琪儿用来衡量自己的理想。

小说并未将她的离开写成夫妻双方达成的定论,而是安琪儿自己痛苦地认定,离开对迈克尔最好。她归还婚戒,并让米里亚姆承担她自认无法承担的角色,使爱以放弃的形式呈现。这一情节展现了羞耻如何塑造深情——安琪儿想让迈克尔免于悲伤,却无法将这一愿望与她认为自己的身体使自己不再完整的信念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