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儿
救赎之爱安琪儿的名字展现了一场关于谁有权定义她的冲突。她曾以玛拉、阿曼达和蒂尔撒等别名为人所知,却坚持认为,安琪儿这个名字属于迈克尔娶的那个女人,即使他认为这个名字属于她理应抛在身后的过去。她最终选择告诉迈克尔自己名叫莎拉,这标志着她开始主动披露自己,而不只是接受另一个别人给她的名字。
身份与命名
婚后不久,安琪儿告诉迈克尔,她不叫玛拉,而叫安琪儿;她警告他,如果他打算给她戴上婚戒,就得把名字叫对。她知道男人曾用许多名字称呼她,有些亲昵,有些刻薄,但她拒绝让迈克尔再给她取一个名字。对她而言,安琪儿不只是一个与过往生活相连的名字,也是他选择迎娶的那个女人的身份。
迈克尔回应说,安琪儿不是她的真名,那个曾以此名生活的妓女已经不复存在。他也提到玛拉与《路得记》中的圣经人物之间的联系。安琪儿听来,这仿佛是在评断她不配拥有安琪儿这个名字;迈克尔否认自己有此意,但两人的分歧揭示了他们之间一个核心隔阂。他把改名视为实现期盼中的转变的一部分,她却感到这是另一个人在决定她哪一种身份可以存在。
别名与亲密关系的张力
安琪儿抗拒迈克尔试图接近她时,他叫她玛拉、蒂尔撒,后来又叫她阿曼达。这些名字伴随着他劝她留下来与他交谈的努力,却未能建立信任。他叫她阿曼达时,她问这个名字究竟有什么含义;他只能说,这名字听起来温柔而亲切。这一刻凸显了他对她赋予名字的意义知之甚少,也显示出他的亲昵之意仍可能让她觉得,他是在宣称对她的所有权。
迈克尔意识到安琪儿正在把他拒之门外,便请求她留下来陪他。她仍然对亲近心存戒备,他改用不同名字称呼她,并不能单靠这一点消除两人之间的距离。很久以后,她再次离开时,迈克尔回想起那些别名,猜想她是否曾信任他到愿意透露自己的真名。这个疑问使命名成为衡量亲密程度的尺度——他的爱与坚持,尚未让她确信自己可以安心告诉他她是谁。
离去、归来与选择
安琪儿不止一次离开迈克尔;她后来向杜克讲述这些离别时,也将它们与自己对婚姻的理解变化联系起来。她说,自己最初嫁给迈克尔,是因为觉得别无选择,并在一有机会时便离开,打算去取回别人欠她的钱。妓院被烧毁后,她替一名酒馆老板工作;迈克尔找到她,把她带离那里,并原谅了她。即使获救并回到他身边之后,她仍不断逃走,因为迈克尔唤起的情感令她不知所措。
她的离去并未被描写成对迈克尔的简单拒绝。有人问她为何回到帕艾戴斯时,安琪儿说自己想要她的金子,还想过用它在树林里买一间小屋。她也告诉迈克尔,自己曾与保罗发生性关系,以此换取回程车费。这些坦白表明,经济困境与以交易求生的习惯,仍与她试图离开和归来交织在一起;迈克尔的宽恕并不会立刻抹去这段经历,也无法消除她对依赖他人的恐惧。
工作、技能与交易
与萨姆·蒂尔同行时,安琪儿帮他向矿工推销炊具。她拿起一口锅,谈论用它可以做出哪些饭菜,还把用它来保护矿权的可能性纳入推销说辞。男人们挤上前来,随即爆发争执;安琪儿借着混乱询问萨姆这口锅的成本,随后定下更高的售价。萨姆分给她一部分收入时,她意识到,推销炊具也用上了自己从前靠推销身体谋生的技能。
这一幕既展现了她的实际本领,也呈现了不同劳动形式之间令人不安的延续性。安琪儿能够观察听众、掌控推销过程并讨价还价,但她也明白,这些熟练本领承袭自一段她本人被当作商品出售的生活。她挣得的钱是当天劳动所得的具体份额,但这种对照使这一幕不至于沦为一则仅仅讲述诚实工作如何带来自由的简单故事。
莎拉与结局
故事结尾,安琪儿告诉迈克尔:“莎拉,迈克尔。我叫莎拉。我不知道自己其余的名字。只知道这么多。”这一次,名字不是迈克尔提议的,也不是别人强加给她的别名,而是她亲自说出来的。她不确定自己其余的名字是什么,这保留了仍然未知的部分;而说出这个名字,则表明她更愿意让别人认识自己。
在小说中,这个名字也带有圣经寓意。迈克尔通过圣经人物莎拉来理解她;这个人物与怀疑、信任和生育孩子相关,迈克尔由此设想起未来的家庭。这一解读属于迈克尔的回应;对安琪儿而言,决定性的变化在于她选择分享自己的名字。她从坚持自己是安琪儿,到主动说出莎拉,令小说反复呈现的身份与亲密关系冲突暂时得到和解——爱可以邀请她坦露自己,却不能代替她为自己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