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了解他们”原则

“不要了解他们”原则是伯克·德沃尔用来隔绝自己与那些他打算伤害之人的方法。他把匿名视为实际需要——了解目标会让必须做的事变得更难，甚至可能无法做到。然而，这条规则并非牢不可破。埃弗里特·戴因斯使规则本身承受考验；由于彼此熟悉，伯克施加的暴力更加痛苦，也暴露出他的思维方式压抑了团结互助。

目的与方法

伯克回忆说，他在开始行动之前便采纳了这条原则。其逻辑刻意显得直截了当——了解会造成困难，而困难会威胁他做成自认为必须做之事的能力。因此，这条规则要求他做的不只是避免交友，还要抗拒结识他人的寻常开端——不把一个人看作一个名字或障碍以外的存在。

在餐馆柜台前，伯克把这套逻辑用在为他服务的柜台侍者身上。他把那人简化为一份工作，并在心里坚持说自己不认识他、不必认识他，也不会去认识他。这种反复听来像一道用来确保掌控的命令，也暴露出其中需要付出的努力——柜台侍者就在眼前，正与伯克说话并照料他的需要，因此，陌生人与一个具体的人之间的区别并非可以轻易假定。

餐馆相遇

这场戏通过一段细小平常的交流，使这条原则具体呈现出来。柜台侍者起初给伯克时间考虑时，伯克结结巴巴地说自己还要一分钟。那人没有施加压力，接受了他的答复，沿着柜台走去询问另一位顾客是否要续杯。他回来后问伯克是否已经决定。伯克点了一份培根、生菜和番茄三明治以及薯条；柜台侍者解释说，薯条已包含在套餐里，另外还有凉拌卷心菜和一片腌黄瓜。

这段交流中没有任何威胁。柜台侍者的工作平平常常，态度也友善，脸上带着笑容，还保证说这家餐馆是一流的。正是这种日常的温暖，必须被伯克的心理规则排除在外。他把一个人转化为一种职能，试图阻止寻常的服务行为成为彼此认知的开端。这场戏规模不大，却意义重要——这条规则不仅在目标人物鲜明地出现在眼前时起作用，也体现在伯克努力封堵人与人之间最细微的接触机会。

埃弗里特·戴因斯与规则的失效

伯克对埃弗里特·戴因斯的回忆，揭示了这条原则在情感与道德上的代价。在内瑟街目睹那件事后，伯克彻夜未眠，反复想起赫伯特·埃弗利、爱德华·里克斯与里克斯夫人，以及埃弗里特·戴因斯遇害一事。他骂自己疯了，并追问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些事。尤其是，埃弗里特·戴因斯在伯克的回忆中并未沦为一个可以随意替换的竞争者——伯克认为，埃弗里特·戴因斯和自己很像，本该成为他的朋友和盟友，他们本该携手抵抗共同的敌人。

这种想象中的联盟，与伯克对他们这类人的描绘形成对照——他们为一点残羹剩饭彼此撕扯，而上位者不是在一旁发笑，便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他的想法为这条原则提供了更大的背景——这条规则所强制维持的隔绝，不只是凶手与受害者之间的隔绝，也是那些在伯克看来受尽屈辱的环境中彼此竞争的人，与他们之上掌握权力者之间的隔绝。然而，这种解释并不能免除他的责任。伯克在谋杀之后才意识到埃弗里特·戴因斯可能是自己的盟友；熟悉能加深悔恨，却无法弥补伤害。

重复、克制与意义

后来，伯克观察一个男人和妻子一起工作时，再次提起这段经历。他决定不走上前去，也不开始交谈；他想起自己曾与埃弗里特·戴因斯交谈、逐渐了解并喜欢上他，那种经历何其可怕，而且可怕了双倍。因此，这条规则仍被用来管理未来的相遇——避免交谈，避免依恋，维持伯克认为能让暴力成为可能的距离。他决定在那个男人的妻子在场时不采取行动，也表明在那种具体情形下他有所克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自己的打算。

因此，这条原则既是一种策略，也是一种谴责。伯克用它让自己更容易把人当作目标，但他的反思表明，他无法让这些人在自己心中彻底变得陌生。餐馆柜台侍者平常的善意，在这条规则最琐碎的层面上对它形成考验；而对埃弗里特·戴因斯或许能成为朋友的回忆，则在后果最重大的层面上冲破了这条规则。伯克努力不去了解任何人，最终成了这种努力所付代价的证据，也证明了他自己的行为摧毁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