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证明手段正当

斧头

“目的证明手段正当”是伯克·德沃尔用来为暴力辩护的道德准则;他借此寻求工作和家庭保障。小说展现了这句格言的两副面孔——它既是企业裁员重组的公开理由,也是伯克手中杀人的私人许可。他宣称的目标符合社会规范;他为实现目标所接受的手段,则显露出这套准则在道德上的代价。

不断变化的道德准则

伯克把这句格言呈现为集体道德不断变化的最新体现,而非一个孤立的借口。在他的叙述中,不同时代和社会推崇过不同价值——荣誉、优雅、理性、情感与感性、美国早期的工作伦理,以及后来对财产的保护。他认为,主导标准再次发生变化,如今目的可以为手段开脱。这种宏大的历史叙述是伯克自己的框架;它的重要之处在于,他借此让自己的行为显得是时代的典型,而不是只有他个人应当负责的选择。

他坚称,社会不只是践行这套准则,还公开将其说了出来。他说,政府领导人以目标为由为自己的行为辩护,企业高管也用类似说法解释美国企业掀起的裁员浪潮。因此,“目的证明手段正当”这句反复出现的话,游走于公共政策与个人行为之间。伯克把这种反复视为人们接受这条规则的证据,并以“得到接受”取代道德上的正当性。

企业逻辑与个人需求

这套准则最初从把伯克拒之门外的企业世界中获得力量。他把企业高管为裁员重组所作的辩护视为证据,认为掌权者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做法——只要声称目标值得追求,就可以采取有害手段。裁员并非只是他推理的背景,而是为其提供了范例。伯克推想,如果企业能够援引组织目标、同时造成损害,那么他也可以把自己的行为说成是服务于良好目的的另一种艰难手段。

他声称的目标既贴近个人生活,也合乎常规。他想照顾家人,为社会作出有成效的贡献,发挥自己的技能,靠劳动谋生,并避免成为纳税人的负担。他把这些愿望与自己所选手段的艰难之处相对照,继而辩称,只要目光始终盯着目标,就没有什么可后悔的。这种对比十分鲜明——他的抱负描绘的是负责任地参与社会,而他的辩解却把暴力纳入工作、贡献和独立自主的话语之中。

用规则为自己开脱

伯克的推理并未权衡受害者的诉求与他所期待的利益。相反,他认定自己的意图具有决定性——既然他相信目标是好的,就认为手段可以得到原谅。因此,这条原则与其说是检验行为的标准,不如说是一面抵挡评判的盾牌。他拿自己与企业高管相比,更强化了这面盾牌。如果他们能够以目标为由为裁员重组辩护,他就可以把自己归入同一道德范畴,并声称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感到抱歉的。

这种类比也揭露了这套准则的逃避之处。伯克谈论保护家人和服务社会,但在他追求目标所直接造成的后果中,挡在他路上的人并非抽象概念。拉尔夫·法伦死后,伯克等待工作录用通知,并开始猜想是否有另一份简历让别人得到了职位。他的念头再次转向杀人,并宣称在得到工作之前绝不会停手。他想要的目标尚未实现,这句格言却已为进一步伤害他人开了绿灯——只要承诺最终能够成功,就足以让暴力继续下去。

尚未兑现的辩护

伯克的确信与他追求的结果之间存在的落差,最能体现这条规则的力量。他坚持自己的目的良善,也声称自己已经学会保护自己;无论是企业还是个人,只要有人给他制造麻烦,就等着吃惊吧。他用受害者和自卫的话语,把一场由自身野心驱动的行动转化为对威胁的先发制人回应。他越来越愿意继续下去,必要性的说辞也随之愈发强烈。

但他期待的回报依然没有定数。拉尔夫·法伦死后的那个周末,伯克满心满足,因为他相信职位空缺了,电话也会打来。到了星期一,电话仍然静悄悄;玛乔丽去卡尼医生那里时,他独自留在家中,担心另一份简历或内部晋升会让自己失去职位。他最后的愿望只是电话响起来。结尾并未展现这句格言为他带来所承诺的美好结果。相反,伯克仍执意使用那些手段,而目标依然遥不可及;他的道德公式因此看起来不像一个已经确立的辩护理由,倒更像推动暴力不断升级的引擎。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