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再培训的失效

斧头

企业再培训的失效,是帮助工人适应新环境的承诺与实际提供给被裁员工的有限援助之间不相匹配。对伯克·德沃尔而言,再培训成了衡量经济状况的一把苦涩标尺——经济一面宣称人们必须掌握新技能,一面却只提供与他们的经历脱节的培训,也几乎不给他们运用所学的机会。这一概念的意义并不止于就业——伯克在婚姻中认出同样的适应话语时,这一想法便成为一种审视方式,让人看见人们被要求改变,却无人顾及他们已经建立起来的一切。

承诺与劳动力市场

伯克的叙述始于一个因大规模解雇而改变的市场。工人起初或许会把失业看作一次意外的假期,觉得自己之后能在别处重返工作岗位,但裁员范围广、波及多个行业,而且人数超过招聘企业创造的职位空缺。结果是,求职者不断涌入,争抢越来越少的职位。在这种情况下,再培训被当作重新就业的途径,但有经验的求职者供过于求,削弱了雇主让再培训发挥作用的动力。

伯克熟悉造纸业,并相信自己只需接受某项专门业务的最低限度培训,几乎就能胜任该行业任何管理工作。然而,企业没有必要雇用一位能干的经理、再教他公司流程,因为它们可以选择已经接受过相关职能培训的人;这些人往往愿意接受更低的薪酬和更少的福利。他投出的申请通常石沉大海,而其他求职者的履历与他的资历相仿,甚至看起来更强。在他看来,问题并不只是工人未能适应——竞争使雇主可以要求人选与职位完全匹配,并把准备工作的负担转嫁给求职者。

离职补偿方案及其中的培训

哈尔赛恩纸厂解雇伯克后,再培训成了他离职补偿方案的一部分,与遣散费及其他条款并列。起初,他准备证明一种普遍说法是错的——五十岁以上的男性最难以新技能取代旧技能。他读到过,未来经济中的工人必须不断转换工作,并在过程中学习;他把这项承诺视为自己可以凭借努力和适应力兑现的挑战。

实际提供的项目却是空调维修培训。伯克认为,这与自己管理装配线、生产特种纸品长达二十五年的经历几乎毫无关联。他并不排斥学习新技能本身。他可以设想接受培训,去管理另一种生产线;在那样的工作中,他的经验仍然适用,而新培训也能以这些经验为基础。他无法理解的,是自己的工作经历与一门为维修工作做准备的短期课程之间有何实际联系。

他设想的招聘比较,让自己的反对意见变得具体起来。一家有职位空缺的空调维修公司,会收到三十名申请者的履历,他们都有多年维修这类设备的经验。伯克则会带着一张培训两个月后获得的证书前来应聘,此外还有二十五年的特种制造业经验。这张证书无法让他与经验丰富的维修工竞争,而他此前的专业知识也不足以使他胜任他们的工作。因此,这个项目看起来只提供了一纸资格证明,却没有提供一条可信的就业途径。

用来掩盖失业的说法

伯克逐渐认为,这套方案的承诺只是为了让被解雇的员工保持平静和希望,直到他们离开公司。遣散费、鼓舞人心的会议和再培训机会听起来像是支持,但他所接受的培训并没有回答一个实际问题——他已经掌握的技能究竟如何帮助他找到另一份工作。他的叙述区分了工人普遍需要适应变化这一事实,与雇主提出的具体方案失效这一问题——学习并不会仅仅因为内容是新的就变得有用。

裁员发生的时间使这一落差更加突出。伯克回想时,造纸业最近一轮裁员发生在两年前;他文件里的履历来自一批被解雇的人,他们离职的时间大致从他自己离职前六七个月延续到之后六七个月。这一批同期失业者正是他所惧怕的竞争者。由于裁员会周期性地再次发生,他担心,在自己找到职位之前,又一波求职者就会出现。他接受的培训并未让他脱离拥挤的劳动力市场,也没有保证他能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

詹姆斯·霍尔斯特德作为反例

伯克以詹姆斯·霍尔斯特德为例,检验再培训这一想法。霍尔斯特德原是银行家,后来成了一名汽车销售员。这种转变看上去可能是成功转换职业的例子——霍尔斯特德原本就有适合销售梅赛德斯汽车的外表和西装。但伯克质疑,这究竟是主动选择的适应,还是工人被弃用之后的遭遇。一个人与新工作看起来十分合拍,并不能证明他是欣然接受了这种改变,也不能说明这种改变弥补了失去旧工作的损失。

与霍尔斯特德前雇主的相遇,让这次转变显得格外尖锐。一位老上司用省下的霍尔斯特德薪水来买梅赛德斯汽车时,竟没有认出他。霍尔斯特德认出了这位前上司,却一言不发,只是在完成交易时微笑。这一幕让再培训看起来像是经济变迁强加的一场表演——这位前银行家必须为那些已不再需要他的人服务,同时假装不认识他们。他表面上的胜任,并不能抹去他沦落至此的经历。

从职场再培训到个人反思

在与朗格斯·昆兰的一次咨询中,这一概念再次出现。伯克说自己像是被冻结了,并承认要重新培训自己会很困难。这个词把职场经历带进了他与玛乔丽·德沃尔的婚姻讨论中。听过玛乔丽讲述自己沉默承受不快乐的漫长岁月后,伯克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是否必须重新审视自身,以及自己对她造成了什么影响。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努力照顾家人,却把她的幸福视为理所当然。

这种类比并没有把个人改变等同于职业培训。相反,它让人看到伯克在两个情境中面对同一种轻率承诺的不足——不能只靠布置一套新培训,再把结果称作适应,就把一个人改造成另一个人。在哈尔赛恩纸厂,拟议的培训忽视了他已有的知识;回到家中,伯克开始明白,要关心玛乔丽,就不能只以为自己作为供养者的角色已经让他们的生活令人满意。这一概念的力量,正来自把变化当作口号,与真正理解另一个人的处境、技能和需要之间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