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渡性技术

斧头

过渡性技术是叙述者对那些据称只是暂时存在、让人们从一种生活方式迈向另一种生活方式的系统的称呼,而这一过程往往代价高昂、费力不小。他行经纽约州北部时,在运河、铁路、一座消失的工厂城镇、马匹和现金中认出了这一类别。随后,这一观念超越了机器——在一个不断剧变的世界里,连人们赖以生存的条件似乎也只是暂时的,而生存成了如何打好手中牌的问题。

定义与历史实例

叙述者回忆自己曾看过一档电视节目,其中一位播报员在谈论铁路时用了这个说法,尽管他并不完全确定铁路是否就是当时举的例子。他将这一概念理解为一种笨重的旧方法,后来会被更简便、更合理的做法取代。回头看来,早先的系统可能显得只是权宜之计,即使建造它耗费了大量时间、人力和金钱。铁路桥和运河体现了这种表面上的矛盾——它们是经久耐用的工程,但从后来事物的视角看,却可以被重新解释为暂时的阶段。

叙述者行进路线旁的景色让这一抽象概念变得可见。他左侧的部分河道显然经过人工改造,他认出那些留存下来的痕迹是旧伊利运河的遗迹。在道路尚未普及之前,这套水路系统连接着遥远的市场——船只可以从纽约港沿哈德逊河驶至奥尔巴尼,再由河船和驳船载着人和货物,沿莫霍克河和伊利运河前往布法罗。从那里,穿越伊利湖和五大湖的航线可以通往芝加哥和密歇根州,而向南的河流则通向密西西比河。运河并非只是一处过时的建筑;它曾是连接海岸与内陆的一条实用路线。称它为过渡性的,体现了它昔日的核心地位与后来遗迹之间的距离。

过时与消失的工厂

在利奇盖特,叙述者用同样的说法描述工业衰退。这座位于黑河畔的城镇曾经繁荣兴盛,也曾有一座工厂;在他到来很久以前,两者都已不复存在。一座巨大的砖砌工厂建筑如今在河边逐渐朽坏,他无法辨认它过去生产什么。它的实体仍然留存,使这场失落变得清晰可见——建筑还在,但曾赋予它用途的工作和经济生活已经消失。

工厂底层的一部分已改成古董店、咖啡馆、贺卡店和一座县立博物馆。叙述者认为,如今已经没有工作,人们便假装自己正在工作。这一判断表明,技术更迭所涉及的不只是用一种设备取代另一种设备。旧工业秩序留下了一栋建筑和零星的活动,却没有留下曾经支撑这座城镇的就业机会。在这样的环境中,过渡并非平稳地迈向更好的事物;它也可能意味着生计消失,而物质外壳依旧留存。

不断剧变的世界

叙述者将这一概念转化为对现代生活更广泛的论述。他把当下与过去作对比——在过去,人们可以期待自己死在出生时所处的同一个世界里。他认为,这种延续性如今已不复存在——世界不只是发生变化,而是在一次次剧变。他把人们比作住在杰基尔博士身上的跳蚤,而杰基尔博士总在变成海德先生;这个形象让不稳定感变得切身,也令人难以安定。日常生活的根基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属于一个正在转变为其他事物的世界。

这一认识并未让他认为自己能够改变周遭的境况。相反,他把这些境况视为已经发到手中的牌,并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比任何人打得更好。因此,这一概念将历史变迁与他冷酷无情的处世态度联系起来。如果系统和境况都是暂时的,适应便成了迫切要求;在他的说法中,这种压力成了不择手段竞争的理由。这个说法本身并不能证明每一种应对剧变的做法都是必要或正确的,但它有助于解释他用来构想自身选择的逻辑。

日常物件与这一母题的延伸

叙述者用两种简短而刻意寻常的方式表达这一观念。他在一所房子附近等候时,把马归为一种过渡性技术。后来,在道森汽车旅馆,店主抱怨自己不太喜欢信用卡,虽然他猜想信用卡会成为常态。叙述者在心里把现金归为过渡性技术。汽车旅馆这一幕展现了这一类别的相对性——对一个人来说看似稳定的现代便利,对另一个人而言可能已经显得短暂;即使旧媒介正在被取代,它也可能仍然存在。

这些例子共同将这一母题从基础设施延伸到日常交易。运河可能失去核心作用,却仍在景观中留下痕迹;工厂可能在其工作消失后继续留存;一种熟悉的支付方式可能被另一种取代。这一说法将这些变化归纳为同一种模式,但书中的例子仍各有不同——运河曾经运送货物、横跨广阔地区;工厂的消失让一座城镇失去了昔日的工作;而现金的未来,则通过旅馆店主对信用卡的厌恶得以预示。因此,过渡性技术既是一种解读物质过往的方式,也是衡量叙述者对当下不安的尺度;在他看来,当下没有任何事物能长久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