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

第二次世界大战进入伯克·德沃尔的故事，并非以对战争的全面叙述出现，而是作为代代相传的家族记忆——他父亲的步兵服役经历、一支从德国军官尸体上取下的手枪，以及伯克坚信战时暴力属于一个敌人身份清晰的世界。随着伯克准备亲自犯下谋杀罪，这种记忆中的清晰感成为一个阴暗的对照。

家族记忆中的战争

伯克回忆说，1944年和1945年间，他父亲曾作为步兵参加穿越法国、进入德国的最后一段行军。按照伯克的说法，他父亲参加过战斗，向身穿深灰色呢制服的德国士兵开过枪，肯定打伤过人；伯克猜想，他大概也杀过一些人。他父亲后来谈起这段经历时，显得相当平静。伯克想知道自己是否可以问问父亲，一个人如何预先知道自己能够杀人；但父亲已经去世，六十三岁时因吸烟引发的肺癌而离世。

遗留下来的物品丈量着战争的遥远。父亲去世后，一只旧军用箱从客房搬到了伯克家的地下室。箱中装着一套军服、一只折叠的行李袋，以及记录着一名男子行动路线的命令文件——那人服役时伯克尚未出生。伯克认为那个时代比现在更简单、更纯粹；在那个时期，敌人一目了然，就是人们要杀的人。这是伯克理想化的对照，并非对战时生活的独立叙述。

卢格手枪及其来历

箱底，在发霉的橄榄绿色军服下面，放着一支卢格手枪，装在一个小而肮脏的枕套里，弹匣则放在旁边。伯克的父亲从一名阵亡的德国军官身上取下这支武器；那名军官当天早些时候在树篱另一侧遭枪击。伯克不知道开枪的是父亲还是其他人。战争期间，父亲把手枪装在枕套里携带，弹匣里的子弹则单独放在一只袜子里。他从未开过这支枪，至少伯克是这么认为的。它是幸存与胜利的战利品，而不是父亲曾用过的武器。

过去作为衡量伯克抉择的尺度

在决定实施谋杀的那天，伯克从箱中取出手枪和弹匣，在那间已经变成家庭办公室的小客房里仔细端详。弹匣里有八发子弹。在他看来，这件武器看起来干净利落、效率很高，但他从未开过它——也从未开过任何枪——而且担心扣动扳机时它会出故障。这是他随手能找到的唯一武器，他相信在美国没有任何记录证明它的存在。

因此，这件家族遗物将父亲的战时经历与伯克当下的准备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两者混为一谈。父亲的枪来自一处战场，在伯克的想象中，那里敌人的身份清清楚楚；相比之下，伯克是在个人与经济危机中考虑谋杀。第二次世界大战在他的思路中成了借来的暴力先例，而手枪从旧军用箱转入伯克的过夜包，则让这份传承在物质层面变得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