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牛

早安,午夜

麝牛是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动物之一,为奥古斯丁·洛夫豪斯与艾瑞丝在北极的生活赋予了具体形态。它们在日光回归时于附近山谷吃草,随后消失一段时间,之后又出现在哈森湖畔。对奥古斯丁而言,它们既是活生生的邻居,也是可能的食物来源,还是一种不依赖人类日程的时间尺度。艾瑞丝专注地观察牛群,屡次将他从抽象思绪中拉回到两人共同观看的行动中。

出现与北极环境

太阳回归时,两人开始持续观察麝牛。奥古斯丁与艾瑞丝走出附属建筑,观看光线升起又消退;他们在附近山谷中看到一群麝牛每天回来,在积雪覆盖的地面上拱寻食物。从两人所在的位置看不见它们吃的草。奥古斯丁想象着稻草般的草茎在雪下冒出,这是冬日表面之下隐藏着生命的一点迹象。

在空旷的苔原映衬下,这些动物显得身躯庞大。它们蓬松的毛皮垂成厚厚的毛束,几乎擦到地面,长而弯曲的角则向上伸展。奥古斯丁觉得它们仿佛来自史前——在人类直立行走之前便已存在,也可能在人类城市崩塌之后继续生存。这种时间尺度属于他的解读,但牛群寻常的吃草与归来,让这一想法变得具体。它们的生命在这片土地上延续,并不受人类聚居地命运的影响。

艾瑞丝与牛群

麝牛令艾瑞丝着迷,她渐渐说服奥古斯丁坐得更近些。她默默拉着他往前走,以这一细小而反复的动作改变他所在的位置,也改变他留意的事物。牛群成了两人共同观察的对象,而不再只是景色的一部分。随着太阳开始长时间停留在天空中,牛群的出现也为他们的日子提供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关注焦点。

后来,奥古斯丁发现艾瑞丝没穿派克大衣,独自坐在外面的寒冷中时,她把他的注意力引向同一群麝牛。它们离开了一两个星期,显然是到别处吃草了,而奥古斯丁几乎没有察觉它们不在。艾瑞丝注意到了。它们归来令她兴奋,也使他的注意力从担忧转向麝牛熟悉的活动——它们又在雪下寻找草。奥古斯丁陪她一起看,随后把艾瑞丝拉到膝上抱住她。此刻,牛群归来既是有关这片土地的事实,也是两人之间静静重拾亲近的契机。

食物与生存的限度

牛群也让奥古斯丁无法忽视生存所需的实际考量。日光持续数小时后,他想到天文台里闲置的猎枪,并设想这些动物可以提供鲜肉。他一直吃着仿佛不会变质、也没有味道的食物,而且知道储备终有耗尽之时。然而,他无法想象自己杀死并处理其中一头麝牛。这个念头暴露出一种差距——他明白生存可能需要什么,却未必能够付诸行动。

他的犹豫与他对自己必须承担照顾艾瑞丝的责任感到害怕有关。他试着想象她在北极的未来,感到绝望、无用、疲惫,也恼怒照料她的责任落到了自己身上。尽管他努力不去在意,他也因为自己确实在意而恼怒。牛群并没有消除这些压力,却让它们变得具体——活生生的存在可以被视为食物,但奥古斯丁对它们的关注早已不只是盘算。他无法把这些动物当作轻易取得的资源,这使生存的严酷变得复杂。

哈森湖与季节性归来

在哈森湖畔,牛群仍是两人共同建立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阳光照耀下,湖盆较为温暖;奥古斯丁看见一座小岛上有北极兔,湖的另一边则有麝牛出现在岸边。吃过烤北极红点鲑、罐装豌豆和土豆泥粉做成的一餐后,他在一把阿迪朗达克椅上醒来,发现八头麝牛正在水对岸饮水;第九头是一只小牛,半藏在母亲厚厚的毛皮中。

小牛的不耐烦让这一幕显得具体,而非仅具象征意味。它叫了几声,刨了刨蹄子,还用鼻子顶母亲,而母亲继续饮水。奥古斯丁低声说出“乌明马克”——这是因纽特语中麝牛的称呼,他记得这个词,却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个词让他短暂留意到自己的胡须与头发,但这一幕仍以牛群的举动为中心——母亲饮水,小牛等着她。

这些动物也是夏日生机渐盛的一部分。野花遍布苔原、奥古斯丁与艾瑞丝走得离营地更远时,麝牛与驯鹿在那里吃草,啃食那些小植物。牛群并不只存在于两人观察它们的片刻;它属于更广阔的生命景观,在两人眼前之外活动、觅食,超出了他们眼前的需要。

叙事意义

麝牛的重要性在于人类赋予它们的意义与动物自身的存在之间的平衡。奥古斯丁通过食物、坚持生存以及文明可能的未来来理解牛群,但这些动物并不只是这些问题的答案。它们吃草、饮水、离开后又归来,也照料着一头小牛。奥古斯丁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动向时,艾瑞丝却留意到了;她的专注让麝牛的生活再次呈现在他眼前。

牛群反复出现,也为北极带来一种不同于无线电静默和人类不确定性的节奏。太阳回归时,人们可以在山谷里观察它们;后来,它们又出现在湖边,而周围的景观随季节变化。麝牛似乎并不在意奥古斯丁想象中那些逐渐沦为废墟的城市,这拓展了他对人类世界之外时间尺度的感受。同时,那些亲密的共同观望时刻让这一想法不再遥远——生存与照料就在这些动物身旁展开,而它们持续的生命无法被简化为隐喻或供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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